溫柔的聲音瞬間穩住了顧禾懸在空中的心。
她慌亂地朝陳皌道了個歉，然後，像個儘職儘責的木偶一樣，把自己收拾乾淨。
宿舍門外，太陽已經爬高，校園裡人聲鼎沸，遠處還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
顧禾跟在陳皌身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忽視那些聲音和視線，告訴自己——
沒關係的，陳皌還在，她還有他。
可一路上，陳皌一直罕見地沉默著。
他明明離她那麼近，卻又像隔著一道隱形的牆。
“阿皌，”顧禾終於出聲，聲音小得似乎風一吹就會碎，“你知不知道論壇的事……”
陳皌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像是沒聽見。
直到她又輕輕喊了一聲，他才微微偏頭：“嗯？什麼事？”
文字忽然像黑色的水漬一樣浮了出來：
【哈哈，陳皌的心早就飛到蘇嵐那裡去了。】
【馬上就到星空影院了，那可是情侶專座！黑燈瞎火，嘶哈嘶哈。】
【說起來，顧禾不會以為陳皌是要帶她去約會吧？陳皌不過是想見蘇嵐，順路帶上她罷了。】
顧禾心裡一顫，努力忽視眼前文字，把帖子解釋給陳皌聽，隨後說：“阿皌，你……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幫我澄清一下嗎？”
但陳皌第一時間卻隻是挑了挑嘴角，說：“那有什麼好解釋的？”
顧禾臉色白了一瞬，雙手輕顫。
陳皌這才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太對，淡淡補了一句：“阿禾，別理那些謠言。你是什麼樣我最清楚，做你自己就好。”
顧禾聽著陳皌這樣安慰她，心裡卻感覺被無數細小的針紮著一樣。
明明之前有一次，陳皌一個兄弟說她性格古怪，他第一時間就拉黑了對方，還在圈子裡說誰再說她一次，他就和誰翻臉，於是再沒有人敢在背後議論她。
可是這次，他卻說“沒必要解釋”。
顧禾小聲應了聲，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像有根細線，一點點在胸口勒緊。
忽然想到眼前的文字，她心頭一緊，有種強烈的預感催著她問出口：“阿皌……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這次陳皌倒是答得乾脆：“星空影院。”
但他沒注意到，顧禾聽到回答之後瞬間停滯的呼吸。
下了車，顧禾一直拽著陳皌的手，指尖緊緊扣住他的掌心，但眼神一直在四處看。
她在找，找那個文字裡反複出現的“蘇嵐”。
可惜，她什麼也沒找到。
前台小姐姐看見他們牽著的手，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兩人廳都滿了，現在隻剩四人廳。不過放心，四人廳保密性也很好，你們兩對之間誰也看不到誰……”
說完，她還曖昧地朝他們眨了眨眼。
顧禾的耳朵悄悄紅了，她捏了捏陳皌的手，輕輕搖了下。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回頭哄她說“別怕”。
可下一秒，陳皌卻乾脆地抽回了手，說：“沒關係，就四人廳吧。”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錢夾，那雙修長白淨的手，乾淨得好像從未碰過她。
顧禾的手心空了，心裡也跟著空了一塊。
她隻能不斷地勸自己：陳皌不是故意要放開自己的手，他隻是要拿東西。
進了影廳，陳皌讓她先坐，自己去了廁所。
影廳確實如前台小姐姐所說，雖然是四人廳，但另一對座位已經用簾子隔開，他們彼此互不相見。
等到電影開場，影廳內驟然暗了，可陳皌還沒回來。
冷氣好開得很足，顧禾縮了縮肩膀。
彈幕忽然又浮上來，密密麻麻：
【啊啊啊，前方高能！陳皌要去見蘇嵐了！】
【借著上廁所換位置，這招高啊！】
【嘖嘖嘖，陳皌都快把人摟懷裡了，那個替身還在等，笑死我了。】
顧禾心裡倏地一跳，隨即有些發癢。
像是有什麼東西催促著她去看，去確認，去證明那些字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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