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早晨時分天色剛亮，有廉價綠色塑料外殼的鬨鐘準時響起，陳琳琳立刻睜眼起床疊被準備去上學。走到客廳看見桌上已經放好了早點——是一碗堆足了肉的麵條。陳琳琳飛快地刷了牙洗了臉就上了桌，然後在手心裡的便條寫上一排英文單詞。
陳琳琳一邊吃麵條一邊默念，等從麵條下麵翻出一個雞蛋的時候，就把紙條塞進了自己校服的口袋裡。
腦子裡想著作業，手上的動作不停，這一切都已經演練了無數遍，陳琳琳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不過十分鐘就吃完了早餐，也把那些英語單詞背了大半。
把吃麵的碗稍微洗了一下，陳琳琳就出了門，走到巷子口時能看到陳照山已經開始做生意。
陳琳琳在讀的那個學校的高三的早自習比高二早了二十分鐘，陳琳琳動作麻利，在家裡能節省下不少的時間，路上連跑帶跳又能剩下點。至於擠出來的時間就全部用來幫陳照山的忙。
陳照山自然不會允許陳琳琳這樣，但奈何壓根拗不過她，隻能告訴她待的時間儘量少點。陳琳琳跟人商量之後便決定就忙活那多出來的二十分鐘。而後拿著書本去上學。
如此如此，日複一日，陳照山也已經習慣了陳琳琳在旁邊幫幫自己。尤其在亮著路燈的冬天裡，兩人藏在蒸鍋的白霧裡，熱乎乎的包子燙的人手心發紅發軟。
可今日好像不大一樣，陳照山一到點就看這路上的學生多了起來，可平日裡應該早在身旁的陳琳琳還是沒有趕過來，陳照山回過頭看看，也沒有在巷子裡找到人。
一陣風吹來，在還帶著水汽的初春裡凍得人一哆嗦，身上也帶上了一點寒意。陳照山一時隻想著陳琳琳終於知道該多睡會覺，便繼續獨自忙活。
高三那批學生漸漸少了下去，陳琳琳還是沒個人影。陳照山有點擔心，想回家看看去，可麵前又來了高二的學生來買早點，陳照山躲也躲不開，隻能時不時回頭看看。
眼看著路上的學生隻剩下三三兩兩，陳照山找完最後一個學生的錢回過頭去，才看著巷子裡頭有一個人影在朝自己跑。
陳琳琳校服拉鏈都沒拉，大喇喇露著裡頭的白襯衫，手裡的書本隨意扭著被攥在手心裡，氣喘籲籲地跑到陳照山麵前，解釋:“睡過頭了……”
陳照山看她有些氣短，問:“那吃早餐了沒？”
陳琳琳點點頭，“吃了點。我現在去學校。”說著便拿著書要走。
陳照山急急忙忙給她拿了四個豆沙餡的包子裝好塞進她口袋，“嗯，別太急了。”
“好。”陳琳琳把包子塞進衣服口袋，頭也不回地朝著學校跑去。
緊趕慢趕，陳琳琳掐著點跑到了三樓的教室門口，拿著書本剛一落座，上課鈴聲便響了起來。陳琳琳隻得把那四個包子塞進抽屜裡，喝了口水緩緩平複下呼吸。
小攤車蒸屜裡最後的幾個包子被一群晨練回來的老奶奶買走，陳照山便推了車回家。
陳照山出門前一般隻會隨便吃點，現在鬆了下來就開始有點範餓。給陳琳琳準備的麵條還放在桌上，被一個小小的盆子蓋著，可能因為她真的起的很遲所以一口都沒吃。陳照山拿過麵條放在蒸鍋裡熱起，趁著時間去洗洗衣服。
小屋後頭原本茂密的樹被陳照山零零散散花時間砍掉了些，劈出來一個有太陽的地方鋪了幾塊青石板，用來給曬兩個人的衣服。
陳照山去浴室拿了陳琳琳已經泡在水裡的衣裳，蹲在屋後的石板邊用洗衣粉認真地搓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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