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過一個孩子
一張報告單是胰腺癌確診單，一張是懷孕報告單。
可笑的是，是同一時間。
那天，莊清夢突發奇想，去做了婚檢。
先是拿到懷孕一月的報告單。
她第一時間想要告訴蘇瀲舟，可接電話的卻是白苒。
她說，“夢夢，阿舟剛剛還在找你，你去哪了？他現在太累，睡著了。”
莊清夢心想，那就等回去，親自給他一個驚喜吧。
她當即網購了百福毯的原料，打算親手給寶寶做一塊。
可就在她領取其他報告時，醫生說：“胰腺癌，檢查的太晚了，治愈的機會很低，你做好準備。”
莊清夢攥著兜裡的懷孕報告單，說不出話，就連懷疑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再說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
她看著胰腺癌三個字，看了一下午。
手機一次次抖動，她都沒有察覺。
離開醫院時，她把兩張報告單捋平，在孕檢那張上寫著：“寶寶，你的爸爸肯定會很愛你，媽媽不在也沒關係的，就叫你蘇蓬安好不好？”
蘇瀲舟捏著報告單，止不住的顫抖，喉間發出小獸般的哀鳴。
百福毯上還殘留著莊清夢身上的氣味，他將臉埋進去，眼淚洇濕毛毯。
銀行卡的邊角硌得他生疼。
這是她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後，他第一次聯係到她，她找他要錢時，他給她的。
那時，他想，能讓她開口找他要錢，她一定是遇到困難了。
他把身上的積蓄全都給了她。
可後來一次又一次要錢，他的愛意被消磨殆儘，他心中隻剩下執念。
蘇瀲舟用力擦乾眼淚，想要看清莊清夢，可眼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他鼻腔裡都是濃重的血腥味。
平和的念經聲緩緩響起。
他站在原地，一陣風吹過，帶著莊清夢的氣味，拂過他的臉。
就像她無數次安撫他一樣。
蘇瀲舟隻覺得心臟好似被人生生剜出一樣痛。
“夢夢......”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那些保安終於鬆開了他。
他跌跌撞撞去捧那個一手就可以環住的骨灰盒，“夢夢，我帶你回家。”
“阿舟！夢夢說了要留在這裡！我們先繼續婚禮好不好？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結婚？白苒，夢夢死了，她得癌症死了！你還有心情結婚？你怎麼這麼殘忍？！”
蘇瀲舟冷眼看她，那冰冷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
她好似又回到曾經無數個黑夜，他們兩在戲台上纏綿，恩愛，獨留她在後台挨訓。
她也想演虞姬，可他一句話就讓班主放棄了她。
他說，“我和夢夢比較有感覺。”
她不怪他。
她可以一直陪在他身邊，可為什麼莊清夢都那樣對他，他還要愛她！
白苒恨的眼睛都紅了，她突兀伸手，一巴掌拍向骨灰盒。
灰色的粉末迎風而散，環繞蘇瀲舟最後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瀲舟脊背僵硬，視線再次模糊，他緩慢垂眸，對上白苒同樣含淚的眼睛，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此刻的他在沒有溫柔，有的隻是無儘的冰冷。
“你怎麼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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