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補課迷局】
周六下午三點，補課如期而至。
書房的門被周建明關上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我心裡跟著一緊。
房間不大，一張厚重的實木書桌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窗簾拉著，隻開了一盞台燈，昏黃的光線在桌麵投下一圈暖光，卻照不透房間角落的陰影。空氣裡有股舊書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悶悶的，帶著潮氣。
“坐這兒。”周建明拍了拍書桌旁的一把椅子，自己則在主位坐下。
我僵硬地挪過去，把筆記本攤開。數學必修四，三角函數。這套題我已經做了三遍，錯題本上紅筆標注得密密麻麻。
“聽說你去年就栽在這一塊？”周建明翻開練習冊，手指點在一道題上。他的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關節處有明顯的繭。
我點點頭，沒說話。
“那我給你從頭捋捋。”他搬著椅子靠近了些。
太近了。
我能聞到他身上剃須水的味道，廉價的、過於濃烈的薄荷味，掩蓋不住底下煙草的氣息。他的手臂蹭到了我的胳膊，隔著校服薄薄的布料，傳來不容忽視的溫度。
“看這裡，正弦函數的圖像變換。”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坐標係。筆尖摩擦紙張發出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盯著那些曲線，努力集中注意力。可他的聲音在耳邊太近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呼吸的熱氣，拂過我耳廓。
“當x前麵有係數時，周期會變化，明白嗎？”他的手突然覆上我握著筆的手。
我渾身一顫。
“放鬆，我教你握筆姿勢。”他的手掌寬厚、粗糙，完全包裹住我的手背。溫度從接觸點蔓延開，燙得嚇人。“看，這樣寫起來才穩。”
他帶著我的手在紙上寫公式，一筆一畫。我的手指僵硬得像木頭，筆尖在紙上留下顫抖的痕跡。他的大拇指在我虎口處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周叔...”我想抽回手。
“認真點。”他的聲音沉了些，沒有鬆開的意思，“這道題很重要。”
時間變得粘稠而緩慢。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房間裡越發昏暗。台燈的光把我們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接下來講這個例題。”他終於放開我的手，但身體靠得更近。他的右腿貼著我的左腿，校服褲子的布料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我往另一邊挪了挪，椅子腿刮過地板，刺耳的聲音在安靜中炸開。
周建明頓了頓，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他沒說什麼，隻是繼續講題。
“你看，這裡要運用輔助角公式...”他的手臂繞過我的後背，指向練習冊的另一側。這個姿勢幾乎把我圈在懷裡，我的脊背繃得筆直，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這樣...再這樣...”他的下巴幾乎抵在我頭頂，說話時的震動透過顱骨傳進來。我的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攪。
“懂了嗎？”他問。
我僵硬地點頭，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那我考考你。”他抽出一張空白紙，“就這道類似的，你做做看。”
我接過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在旁邊看著，很近地看著，目光落在我側臉、脖子、握筆的手上。那視線有重量，像某種粘稠的液體，緩慢地覆蓋皮膚。
我寫下一個步驟，錯了。
“不對。”他的手指點在我手背上，“這裡，係數提出來的時候要注意正負。”
指尖的觸感像通了電，我差點跳起來。
“我...我自己來。”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周建明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行，你自己試試。”
他稍微退開了一點，但依然很近。我咬著嘴唇開始演算，腦子裡卻一團亂麻。那些公式和符號在眼前跳來跳去，怎麼也抓不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房裡的空氣越來越悶熱，我能感覺到後背滲出了細密的汗，校服襯衫粘在皮膚上。周建明起身去調了空調，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我卻覺得更熱了。
“渴了吧？”他忽然說，走出書房，很快端來兩杯水。
玻璃杯放在桌上，水珠順著杯壁滑下來，在木質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我確實渴了，喉嚨乾得發癢，但我沒碰那杯水。
周建明自己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時，“不小心”碰倒了我的那杯。
水灑出來，濺在我的練習冊和校服褲子上。
“哎呀，抱歉抱歉。”他連忙抽紙巾，俯身過來擦拭我腿上的水漬。
“我自己來！”我猛地站起，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周建明的手停在半空。他慢慢直起身，看著我，眼神深不見底。
書房門在這時被敲響了。
“怎麼了？”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睡意——她下午總要睡午覺。
“沒事，不小心碰倒了杯子。”周建明揚聲回答，目光卻仍鎖定在我身上。
門開了條縫，母親探頭進來：“林溪，認真聽周叔講，別毛手毛腳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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