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白路】
挑著那擔用屈辱換來的水回到家，秦大春在院子裡呆坐了許久。
夜裡，他把兩個孩子哄睡後，便去了隔壁李嬸家。
李嬸是村裡少數幾個能說得上話，也知曉他處境的人。
雖然是異性，但兩人的關係相處極好，算是異性好友了。
李嬸也從不貪圖秦大春。
聽完秦大春昨夜在水溝邊的遭遇，李嬸氣得直拍大腿，罵了李月春不懂事，末了，也隻能化作一聲長歎：
“這殺千刀的世道，專挑軟柿子捏！大春，你這日子，是真難啊！”
“李嬸，光罵沒用。”秦大春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我得想法子掙錢，掙大錢，至少能把債還了，讓孩子能吃上飽飯。光靠我那點辣椒醬，不行。”
李嬸皺起眉頭，也幫著琢磨：“是啊，咱們這地方，土地貧瘠，種啥都難長好。養雞？家家都養，費糧食，還容易發瘟，不值錢。養羊倒是個路子，後山草坡還能將就，可買羊羔的本錢不小，而且周期長，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兩人陷入了沉默。
現實的枷鎖一道道擺在麵前，每一條看似可行的路，都被貧窮和環境的惡劣堵得死死的。
過了好一會兒，李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湊近秦大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隱秘和試探的語氣：
“大春，嬸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嬸，您說，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不能講的。”
李嬸上下打量著秦大春，目光在他雖然憔悴卻依舊難掩俊俏的臉上，以及那因為勞作和生育而愈發顯得結實強壯的體魄上停留：
“大春，不是嬸子說你，你這模樣體魄，是咱槐樹溝頭一份的！就算在鎮上，也找不出幾個比你更有男人味的了。守著這金山，何必受這窮罪？”
秦大春心裡一緊，隱隱猜到了李嬸要說什麼。
果然，李嬸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鎮上現在……有些私人開的‘推拿館’、‘理發店’，裡麵就缺你這樣的。活不累，就是給女人按按肩膀，鬆鬆骨頭……來錢快！聽說，稍微放開點，一個月掙的，比咱在地裡刨食一年都多！就憑你這模樣，肯定……”
“尤其是鎮上那個叫快活軒的地方。那錢兒來的跟流水似得，裡麵都是富婆。”李嬸也知曉這事，畢竟快活軒是個出了名的快活地方。
“李嬸！”秦大春猛地打斷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想到，連平日裡還算關心他的李嬸，也會給他指這樣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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