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點
連日累積的驚嚇、壓力、以及那場冰冷的雨夜奔襲,在徹底的放鬆之後,終於徹底擊垮了昭意緊繃的神經和脆弱的身體防線。
高燒來得凶猛而突然。前一刻她還在強撐著整理畫稿,下一刻就感覺天旋地轉,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酸冷的痛,眼前陣陣發黑,一頭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江煜幾乎是瞬間就從書房衝了出來,將她抱回臥室的床上。探手一摸她滾燙的額頭,那溫度燙得他心尖都跟著一縮!平日裡堅毅冷峻的眼底,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焦灼取代。
他罕見地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他動作笨拙地將冰冷的毛巾疊好,小心翼翼地敷在她滾燙的額頭上,又用另一塊沾了溫水的毛巾,無比耐心地一點一點擦拭她汗濕的脖頸、手臂和手心。
不知疲倦地一次次往返於衛生間和床邊,替換掉被她的體溫捂熱的毛巾,重新敷上冰涼的。那專注的、帶著紅血絲的眼神,牢牢鎖在她因高燒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上,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這個讓他揪心的人。
喂昭意喝藥時,他一手托起她無力的脖頸,一手端著水杯,哄孩子般低聲哄著:“乖,張嘴,把藥喝了……” 看著她燒得迷迷糊糊、皺著眉抗拒的樣子,他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褪去了所有堅硬外殼的江煜,隻是一個為心愛之人焦灼到近乎無助的普通男人。
……
深夜。
窗外萬籟俱寂。隻有床頭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
昭意燒得意識模糊,仿佛沉浮在滾燙的岩漿和冰冷的深海之間。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喉嚨乾得發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巨大的不安和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緊緊包裹。
就在江煜又一次為她換下額頭上溫熱的毛巾時,一隻滾燙的小手,突然從被子裡伸出來,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 她帶著濃重鼻音和哭腔的囈語,滾燙的臉頰像尋求唯一熱源的小貓,無意識地在他微涼的手背上依賴地蹭著,留下濕熱的痕跡。
“哥……” 那聲音破碎,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祈求,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我害怕……好黑……”
這聲依賴的“哥”,這脆弱到極致、如同被遺棄小獸般的祈求,像最後一根千鈞之重的稻草,狠狠砸在江煜苦苦支撐了兩年的堤壩上!
轟然崩塌!
巨大的心痛和洶湧的憐惜瞬間將他徹底淹沒!所有的克製、所有的隱忍、所有強行劃下的鴻溝,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軀在床頭投下濃重的、帶著守護意味的陰影。深邃的眼底翻湧著無儘的溫柔和濃得化不開的苦澀。他低下頭,一個輕得如同歎息、卻又重逾千鈞的吻,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所有無法言說的情愫,輕輕珍重地落在她緊閉的眼角,吻去了那滴順著濃密睫毛滑落的晶瑩滾燙的淚珠。
也許是那熟悉到骨子裡的氣息帶來了安全感,也許是那溫柔憐惜的觸碰安撫了夢魘。
半夢半醒間的昭意,竟無意識地微微仰起頭,帶著病中乾燥的滾燙唇瓣,像尋求更多撫慰般,輕輕地蹭過了他近在咫尺的嘴角!同時,喉嚨裡溢出一聲滿足而依賴的輕哼:“嗯……”
江煜如同被一道裹挾著萬伏高壓的閃電狠狠劈中,渾身巨震!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衝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湧向小腹深處!呼吸在刹那間變得粗重滾燙!他僵在原地,瞳孔因極致的震驚和洶湧而至的欲望而急劇收縮!
懷中人那毫無防備的依賴姿態,微微開啟的因為高燒而顯得異常嫣紅誘人的唇瓣,還有唇瓣擦過他嘴角時那柔軟滾燙的觸感……
像投入滾油的火星!
所有壓抑了多年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愛欲和刻骨的渴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如同奔湧的岩漿,咆哮著、翻滾著,帶著毀滅性的熱度,轟然噴薄而出!幾乎要將他苦苦維持的理智焚燒殆儘,將他徹底吞噬!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毫無防備近在咫尺的睡顏,眼底翻湧著赤紅的情欲風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全身的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失控,將她揉碎在自己滾燙的懷抱裡!
這一夜,對江煜而言,是比任何一場緝毒行動都更煎熬的酷刑。他強忍著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欲望和衝動,一遍遍地換毛巾,喂水,量體溫,守護在床邊,承受著冰與火的雙重煎熬。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昭意滾燙的體溫才終於開始緩緩下降,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極度的疲憊和後怕鬆懈下來,江煜緊繃的神經也到了極限。他不知何時,也靠在床頭,沉沉睡去,一隻手臂卻依舊固執地保護性環在昭意的腰側。
……
清晨。帶著清新氣息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斜斜地投射進來,在淩亂的被子上投下一條狹長的光帶。
昭意眼睫顫動了幾下,悠悠轉醒。意識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嚨的乾澀和身體大病初愈後的虛軟。然後……
她發現自己並非躺在客臥的床上。
她的後背,正毫無縫隙地貼著一個堅實而滾燙的胸膛!隔著單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賁張胸肌的起伏和驚人的熱度!一條鐵箍般的手臂,正緊緊地環抱著她的腰肢,將她牢牢地鎖在那個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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