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天旋地轉，腦子裡痛得像是要炸開。
我緊皺著眉艱難睜開眼，入眼是一片慘白。
左右看看，我竟又回到了醫院裡。
我抬手，想撐著身子坐起，卻被腕上傳來的刺痛驚得徹底醒過來。
低頭看去，血跡透過層層的紗布，迅速擴散開來。
我還活著……
出神之際，房門忽然被打開，我抬眼看去，隻見薑苒緩步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淡淡看我一眼，語氣冷得像是對一個陌生人。
“後天有一場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我看著她，卻有些看不明白。
手腕上的傷口真切表明了那一切不是個夢。
可薑苒找到我時的語氣與現在卻判若兩人。
她依舊是看不起我，隻把我當成招之即來的工具。
可那時她喊著我的名字，聲音裡是明顯的著急。
難不成那是我瀕死前自己構想出的幻覺？
我想著，忽然笑了出來。
頭一次，我發現自己竟然這麼好笑。
向南，你怎麼能賤成這樣？
明明都死到臨頭了，竟還幻想著薑苒會擔心你。
蠢死了。
我笑著，很久才反應過來。
“我不想去。”
我說著，抬眼看去，卻見麵前早已空無一人。
話散在風裡，薑苒從來都不需要我的回答。
我呆呆躺在病床上，看著吊瓶中的藥液滴滴落下，順著針頭進入我的血管。
很無聊，但我一直看著。
不然我也找不到其他事可乾。
值班護士忽然走進來，左右看了看。
“向先生，您的家屬呢，今天該繳費了。”
我愣了愣，撐著床站了起來。
“繳費窗口在哪裡，我自己去付吧。”
醫院的大廳很熱鬨，到處都是家屬，為了自己生病的親人奔走。
繳費的隊伍排得很長，我穿著病號服，一手舉著吊瓶，在人群中格外落魄。
胳膊開始發酸，握著吊瓶不住地顫抖，低頭一看，已經開始回血了。
我莫名地煩躁，忽然很想把針管拔掉，一走了之。
忽然手上一鬆，抬眼看去，卻見是排在我身後的人，舉起了我的吊瓶。
她有著一張能和電視明星媲美的臉，低頭朝我笑笑，莫名讓人心情都好了些。
“我來幫你吧。”
我不想麻煩別人，但隻靠自己又實在辦不好，隻能朝她感激地笑笑。
“謝謝。”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著，我步步跟著，忽然聽見身後的人開了口。
“你是生了什麼病，怎麼家裡人不來幫忙呢？”
我回頭，確定她是在問我，便隨口扯了個謊。
“家裡人都在老家，你呢，也是一個人過來的嗎？”
她又對我笑笑，像是同病相憐。
“是啊，我剛剛畢業出來工作，騎電動車的時候摔了一跤，過來買點藥。”
她說著，又拿出了手機：“加個聯係方式吧，說不定你還需要我來舉吊瓶。”
我失笑，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前一個人正好離開，我來到窗口繳了費，隨後接過了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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