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雞崽毛茸茸的蹭得我手心癢癢】
暖巢裡的那幾顆野雞蛋，在炕頭最暖和的位置安安靜靜待了三天。
阮嬌嬌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輕手輕腳地去探探溫度，小心翼翼地給它們翻個身。
陳石頭簡直成了她的跟屁蟲，她一動，他那雙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黏過來，想幫忙又怕自己粗手笨腳，隻能蹲在炕沿邊眼巴巴地瞅著，大氣都不敢喘。
陸明遠記性好，到了時辰就會溫聲提醒：“嬌嬌，該翻蛋了。”秦川則會在她翻完蛋後，不動聲色地遞過來一碗溫度剛好的水，說一句“歇會兒”。
趙鐵山話最少，但每晚睡前檢查灶火，總會特意往東屋炕灶裡多添一把耐燒的硬柴，確保一夜溫度不減。
周野依舊沉默，但院角那個原本空蕩蕩的雞窩棚，不知何時被他用結實的木棍和茅草重新加固修整了一番，瞧著能遮風擋雨了。
可有些事情，並不是有了足夠的細心和期盼就一定能成。
第四天傍晚，阮嬌嬌照例去翻蛋時，指尖觸到蛋殼，心裡就咯噔一下。
那溫度……似乎不對勁。她忍著不安，將蛋小心地湊到窗邊最後一點天光下，眯著眼仔細看。
蛋殼依舊光滑，可對著光，裡麵卻是一片混沌的暗沉，沒有她記憶中那種隱約可見的、生機勃勃的血絲脈絡。
她心往下沉，又不死心地換了另外幾顆。都是一樣。
就在失望湧上的瞬間，那熟悉的、隻有她能聽見的細微電流聲在腦海深處響起。
「滴——檢測到目標生命體征已消失。初級畜牧知識實踐提示：野雞蛋孵化成功率受多因素影響，初次嘗試失敗為常見情況。係統建議：1. 確認種蛋來源是否新鮮受精；2. 優化溫度恒定控製；3. 考慮直接購入健壯雛禽。」
係統提醒的話語，比指尖感受到的涼意更讓她心頭一顫。雖然早有預料，可當真麵對這結局，失望和一點點難堪還是湧了上來。
她難受地蹲在炕邊，手裡捧著那幾顆已然無望的蛋，低著頭，半晌沒動。
“媳婦？咋了？”陳石頭第一個察覺到她情緒不對，蹭地湊過來，彎下腰看她臉色。
阮嬌嬌吸了吸鼻子，把蛋放回暖巢，聲音有點悶：“石頭哥……這野雞蛋好像，沒成。蛋……可能早就不行了。”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說“死”字。
陳石頭愣了一下，看著暖巢，又看看阮嬌嬌垂下的小臉和微微發紅的眼圈，頓時急了。
“沒、沒事！媳婦，真沒事！”他手忙腳亂，想拍她肩膀安慰，又怕自己手重，“這算個啥！這蛋本來就是野地裡撿的，誰知道啥時候的，孵不出來太正常了！俺明兒一早就進山，保準給你摸一窩新鮮的！不，摸兩窩！”
他嗓門大，這麼一嚷嚷，屋裡其他幾人都看了過來。
陸明遠放下手裡的書走過來，看了看蛋，又看看阮嬌嬌，溫聲道：“石頭說得對，野雞蛋本就難控。嬌嬌你這幾日辛苦了，莫要自責。”他頓了頓，“況且，我們也並非一無所獲。”
秦川不知何時也站在了門邊，聲音平穩地接話：“這幾日觀察，嬌嬌你所知的孵蛋要點，諸如溫度恒定、定時翻動、等等，皆與醫書中一些零星記載相合，並非憑空臆想。這個過程本身就十分有價值，對我們以後養小雞很有幫助。”
連趙鐵山都從堂屋走了進來，他目光掃過暖巢，落在阮嬌嬌身上，言簡意賅：“事有不成，常理。你如果想養雞，法子多的是。”
阮嬌嬌抬起頭，看著圍過來的幾個男人。
他們臉上沒有責怪，沒有笑話，陳石頭是毫不掩飾的著急和安慰，陸明遠和秦川理性地分析肯定，趙鐵山則直接給出了下一步的方向。
她心裡那點沮喪和難堪，忽然就被這股實實在在的支撐感給衝淡了。
幾乎同時，她感覺到意識深處微微一動。
「滴——情感支持接收。目標陳石頭愛意值+1%，當前20%。目標陸明遠愛意值+1%，當前22%。家庭支持度小幅提升。」
這些反饋讓她心頭一暖，深吸了口氣，把那股酸澀感壓回去。她想起係統剛才的建議，尤其是最後那條。直接買小雞崽？她之前不是沒想過，可家裡這情況舉步維艱，是不是需要用其它的方法呢……
她猶豫著，還是把想法小聲說了出來：“鐵山哥，明遠哥，咱們……咱們能不能直接去買幾隻小雞崽回來養？我知道哪兒有賣的，也知道怎麼挑健壯的……”她越說聲音越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因為清楚地記得，米缸還沒滿，錢匣子更是輕飄飄的。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石頭看著她的樣子，第一個跳起來：“買！媳婦兒咱買！俺明兒就去鎮上扛大包掙銅板！”
陸明遠沉吟著：“鎮上西市尾確有禽畜集市，開春後雛禽不少。隻是價錢……”
趙鐵山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話頭。他看向阮嬌嬌，目光深沉：“那你想買幾隻？心裡可有成算？”
阮嬌嬌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忙根據腦中的知識盤算：“先、先買十隻吧，太多怕照看不過來，少了……萬一有折損也不怕。要挑那種眼亮有神、叫聲清亮、絨毛乾爽、肚臍收得好的……”她說得認真，眼裡不自覺又有了光。
趙鐵山聽完，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進了西屋。片刻後，阮嬌嬌發現他手裡拿著個舊布包走出來，然後當著眾人的麵打開。
舊布包裡麵是零零散散的一堆銅板，還有幾塊小小的、成色很一般的碎銀子。
“這是家裡眼下所有的現錢。”趙鐵山聲音沉穩，“原是備著應急和換些鹽鐵的。”他看向阮嬌嬌，“買雞崽，是正用。十隻，依市價，該夠了。明日讓明遠和石頭陪你去鎮上挑。”
阮嬌嬌看著那堆雖然不多、卻是這個家全部積蓄的錢，鼻子又是一酸。她沒想到他們真的願意，而且這麼乾脆。
“鐵山哥……這錢……”
“既是家裡的事，便一起擔著。”趙鐵山將布包包好，卻沒收回，而是遞給了陸明遠，“明遠，你收著，明日由你支應。”
陸明遠鄭重接過：“大哥放心。”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夜裡阮嬌嬌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有點睡不著，心裡又是期待，又有點沉甸甸的責任感。
十隻小雞崽，就是十張嘴，也是十個小小的希望。
她一定得養好。
第二天是個晴天。阮嬌嬌特意換了身利落的舊衣裳，頭發也緊緊挽好。陸明遠和陳石頭一早就在院裡等著了。
陳石頭興奮得像是自己要過節，圍著阮嬌嬌打轉：“媳婦，待會兒你看中哪隻咱就買哪隻！俺力氣大，俺提著籠子！”
陸明遠則細心，準備了舊棉絮鋪底的竹籠，還帶了水囊和一小包粗麵餅子。“路遠，晌午未必趕得回來，帶著墊墊。”
趙鐵山和秦川照例留家。趙鐵山隻對陸明遠交代了一句：“仔細照看。”秦川則對阮嬌嬌溫和道：“早去早回，勿太奔波。”
周野……阮嬌嬌臨走前瞥見，他正蹲在院角，拿著柴刀，似乎又在修整那個雞窩棚，比之前看起來更結實了。
去鎮上的路不算近，走了快一個時辰。禽畜集市在西市最偏的角落，氣味混雜，聲音嘈雜。但阮嬌嬌一進去，眼睛就亮了。好多毛茸茸的小家夥！黃的、黑的、麻的，擠在竹筐裡，嘰嘰喳喳叫成一片。
她立刻忘了疲累，蹲在幾個攤子前仔細看起來。
腦子裡那些知識此刻無比清晰，她看眼睛，聽叫聲，捏捏嗉囊，又輕輕翻看絨毛和屁股。
陸明遠跟在她身旁，溫聲和攤主詢價，擋開擁擠的人。陳石頭則像尊門神似的護在另一側，瞪走任何一個靠得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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