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花門後，燕汐寧自假山後一閃而過。
她眼簾低垂，眼角餘光卻始終膠著在不遠處的卓玉城身上。
“阿寧！”
卓玉城大步流星衝來，恰逢王府的丫鬟婆子端著酒水出來，被他撞得餐盤墜地，杯盤碎裂之聲混著酒液潑灑的響動，瞬時打破了園子裡的寧靜，引得周遭賓客紛紛側目。
他猛地攥住燕汐寧的手，掌心溫度透過衣袖滲來，讓她脊背驟起一層寒意。
那些蝕骨的過往如潮水般湧來，她卻隻能強壓心緒，半分也不能顯露。
“阿寧！”卓玉城的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與驚喜。
燕汐寧倏然轉頭，與他四目相對。
“這位公子，好生孟浪！”
卓玉城神色一怔。
燕汐寧抽回手，蹙眉瞪他：“青天白日，怎能做出這般唐突之事！怕是吃酒吃多了吧！”
在燕汐寧的厲聲嗬斥下，卓玉城自知失態，連忙了手，視線卻仍膠著在她臉上，眼中滿是癡迷與難以置信。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賀玉衡快步趕來。
他大手輕扶燕汐寧肩頭，將她護在身後。
“卓將軍，你這是合意？”
卓玉城望著兩人親昵姿態，方才稍緩的表情又染上幾分猙獰。
“賀玉衡，這是你帶來的人？”他聲音生硬沙啞。
“是又如何？與你何乾？”賀玉衡毫不示弱，語氣冰冷帶刺，將燕汐寧護得更緊。
這時，雙方相熟的友人連忙上前打圓場，拍著卓玉城的肩解釋：“這位姑娘是玉衡的遠房表妹，前幾日才從北境來長安。”
又轉頭對賀玉衡道：“玉衡你也別見怪，玉城定不是故意唐突。你這位表妹，與他那位失蹤的夫人容貌酷似，我們方才還在議論呢。”
燕汐寧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聽著周遭竊竊私語。
她出身書香門第，曾與卓玉城共赴過無數這般場合，如今卻要以這等身份重逢，心頭五味雜陳。
賀玉衡瞥了卓玉城一眼：“你瞪大眼睛看清楚，這可不是你那已經做了冤死鬼的夫人，是我表妹。”
他扯了扯唇角，對卓玉城冷聲道：“你，離她遠點。”
說罷，賀玉衡拉起燕汐寧的手，帶她離開。
轉身時，燕汐寧仍能感覺到那道灼熱又哀傷的視線如影隨形。
她悄悄湊近賀玉衡耳邊，輕聲問：“表哥，你這般對卓玉城說，他會不會不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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