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叛徒：給點兒反應，別逼我來硬的。顏
電擊的頻率明顯降低，這不是錯覺，如果依然保持之前的頻率，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會差很多。
被放置禁錮在這裡，黑暗與寂靜，給了褚青介很多思考的時間。
他開始反複回想自己投誠前定下的計劃，梳理是否有錯漏，但不可避免的，還是想到了魏炤。
計劃是沒問題的，但褚青介有了動搖。
現在動搖，讓他之前十多年的堅持，成為一個笑話嗎？
何況一月之期後，魏炤就可以隨意處置他，現在放棄，就是在將自己的性命交置於他人手上，被魏炤定奪生死。
何況，計劃已經進行到現在，現在停下隻是找死，如果事情敗露，即使魏炤容得下他，洛城大小家族也會逼著魏炤將他處死。
魏炤是一個合格的城主，他會知道，想平息動蕩，最好的方式就是殺了自己，讓一切塵埃落定。
不可以停下。
這樣長期的放置，會逐漸侵蝕一個人的理智，會讓人產生動搖，會讓自己對魏炤產生依賴。
褚青介清楚這一點，但他無法阻止這個過程。
他清晰目視著自己的沉淪。
如果計劃順利進行，為了在一月之期到來時，讓魏炤投鼠忌器、不敢殺他，他的部下會在一兩天後製造爆炸，用幾個不曾投靠的幫派領頭人的人命，證明他們有和魏炤魚死網破的能力。
褚青介回想起第二份資料——
魏炤沒有查到。
他緩緩握緊手指，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他和魏炤之間的和平就會被徹底打破，那一丁點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情義也會被磨滅得丁點兒不剩。
這是有必要的威懾。
可現在的問題是，魏炤好像本就不打算殺他。
這種威脅的行為，反而會激起魏炤對他的殺意。
而且自己用這種手段，魏炤會對他失望，他會覺得自己卑劣，視人命如草芥，手段下作，會覺得自己和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沒什麼兩樣。
手中的按鈕，連按三下就可以讓魏炤過來見他。
然而當褚青介按了第一下時，束縛著他的箱子，四壁解體，他不再被困於其中。
褚青介有些愕然，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魏炤怕不能及時趕過來，所以當按下這個開關時，魏炤給了自己活動的自由，來應對突發情況。
褚青介摘下眼罩，在這片淩亂的組件中坐起，接著又連按了兩下。
大概十多秒，監控傳來魏炤的聲音：
“急嗎？”
“今天之內，不是很急。”
“嗯，等我會兒。”
隨後沒了聲音，魏炤那邊好像有打鬥的聲音，聽起來正在忙。
大概三個小時後，地下室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燈光亮起，昏黃的燈光並不是很刺眼，但長久處於黑暗中，驟然的光明依然會讓人不適應，褚青介抬手擋住了眼睛。
腳步聲停在自己身邊，褚青介聞到了血腥味。
“你受傷了？”
“小傷。”
褚青介沉默了一下，問道：“我的那些手下，怎麼樣了？”
“自殺了。那些真的是你的人嗎，怎麼一個個養的這麼瘋？”
尤其領頭幾個，跟不要命似的反撲，最後看反抗不了，直接自殺，這作風和褚青介看起來完全不像，其餘的人倒還好，都被俘虜關起來了。
褚青介適應了光線，跟著魏炤爬到了沙發前。
魏炤已經看出了他的狀態還算可以，但魏炤不覺得褚青介會閒著沒事，使用這唯一一次向他求助的機會。
“什麼事，說吧。”
褚青介跪在魏炤麵前，垂著頭問道：
“在我沒反之前，你會為了根除禍患，殺了我嗎？”
這話問的直白。
魏炤說道：“殺了你並不能根除禍患，相比之下，我更想解決麻煩，留下你。”
魏炤看得明白，在褚青介投誠前，就已經給他的那些部下設定了計劃。
這個人的計劃向來周密精細，缺點在於一個環節出錯，容易滿盤皆輸，容錯率太低。
但同樣的，也隻有這種風格的計劃，才能失去領頭人後，依然按部就班的繼續運轉。
褚青介此時跪在這裡，然而他的謀劃與布局，依然在有條不紊的運行，如同一個龐大而精密的冰冷機器，不會因為操作者的離開而停下。
成敗同因。
褚青介的計策，有足夠致命的缺點，但優勢也同樣的明顯。
聽了回答後，褚青介繼續說道：“西北街32號樓，有炸彈，小心。”
魏炤的目光陡然幽深，他坐直了身子，問道：“你接受了我的示好？”
褚青介搖頭，不再說話。
魏炤把褚青介拽向前，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繼續問道：“所以我查到的那些東西，是你擺在明麵上的障眼法，根本就不是你計劃中真正重要的部分。”
足以讓褚青介開口提醒，炸彈的數量不會少，死的也不會是一兩個人，極有可能造成大規模傷亡。
這麼大陣仗，必然是早有準備。
拔出蘿卜帶出泥，自己端了褚青介幾處窩點，都沒發現任何與之相關的消息，說明這很有可能是兩套獨立運行的係統。
褚青介依然不答話。
魏炤摸著他的頭發，問道：“你要什麼，隻要別太過分的，我可以滿足你。”
告訴自己這件事，褚青介必然要承擔極大的風險，魏炤是個講道理的人，願意給褚青介一些補償。
“儘量不要殺他們。”
“可以。”
“我想離開的時候，放我離開。”
“好。”
這是魏炤本就有的打算。
褚青介繼續說道：“若我最終落敗，我的那些部下，能放的，給他們留一條活路。”
魏炤應下，然後說道：“本來想把你囚禁到我處理完事情為止，但你這個消息分量很重，今晚到我房間睡一覺怎麼樣？”
“是睡覺還是上床？”
“睡覺。”
“好。”
魏炤隻是突然想到，自己去解決炸彈問題後，他們必然會懷疑有人走漏了消息，說不定會懷疑到褚青介身上，今夜，大概並不安穩。
把人放到自己身邊，有什麼問題也方便及時應對。
夜裡。
褚青介已經換好了睡袍，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偶爾能聽到外麵的槍擊聲、打鬥聲，喧嚷一片。
直到很久，才重新恢複平靜。
魏炤推門進來，把外套扔到沙發上，帶著些悍殺氣息走到床邊，陰影籠罩著床邊安靜坐著的人。魏炤伸手攬在褚青介後脖頸，讓他抬頭，逼問道：“那些真的是你的部下？”
媽的，他預料到今晚會出事，但沒想到這些人會來殺褚青介。
聽到這個問題，褚青介平靜的回道：“是我部下，是我在投誠前的命令。”
“什麼命令？”
“如果有消息從我口中透漏出去，說明我很有可能被你嚴刑逼供到撐不下去了。”
“你他媽連自己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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