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三搭四
一番寒暄之後，沈逸毫不避嫌的在趙小寧身旁坐了下來，趙小寧挪了挪屁股，想要換個位置，又怕他尷尬，終究沒動。
服務員送來菜單，每人一本，對趙小寧來說，這根本不是菜單，是本皮質畫冊，翻到第三頁時她手指一抖，8800 元的野生黃魚兩吃？這價錢夠她在菜市場買一車黃魚還送蔥薑蒜！
“趙小姐想喝什麼？”旁邊的沈逸推來一個 iPad，屏幕上是各種類型的酒水。趙小寧盯著那些奇特的名字發懵，突然瞥見最底下有數字——五位數的價格讓她喉嚨發緊。
“額……都行。不要酒。”
“給她果汁吧。”張鳴好心道，趙小寧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逸頭也不抬，一點也不理會張鳴，繼續問趙小寧道，“楊梅汁，可以嗎？”
趙小寧怔了片刻，不知怎的，在燒烤店的那次記憶突然浮現，那他喝什麼？不會是西柚紅茶吧？
沈逸沒點西柚紅茶，他點了一瓶淺黃色的酒。
當主廚推著餐車親自來介紹食材時，趙小寧終於理解什麼叫“貧窮限製想象力”。那塊黑鬆露長得像煤礦，主廚卻說“今早剛從阿爾巴空運來”；魚子醬要用貝殼勺挖，因為金屬會破壞口感；甜點上撒的不是糖粉，是食用金箔，燈光一照閃得她眼睛疼。
菜終於上齊了，五個人的菜，五花八門，琳琅滿目。看起來很多盤子，但全部是料理，食物隻占盤子中間的一點點位置，小到趙小寧覺得自己一個人能吃完半桌。
朝雲老板和沈逸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都是些她聽不懂的術語：IPO、對賭協議、杠杆收購……
而她盯著自己麵前九件套的鍍金餐具，不確定該用哪個對付麵前那塊看起來就很貴的肉。
總算找到了和身邊人一樣的餐具，那塊鵝肝卻總從叉子上溜走。
趙小寧一心要嘗嘗這塊鵝肝，當然不肯罷手，於是一心一意都在穩住這塊鵝肝上麵，叉子對著鵝肝揮來揮去，突然聽見沈逸問她："趙小姐怎麼看新零售賽道？"
全場安靜下來，四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趙小寧手一抖，鵝肝“啪”地掉在餐布上，留下個油漬。她腦子一片空白，脫口而出：“我、我覺得小區門口煎餅攤的商業模式就挺好，現做現賣還能加火腿……”
死寂。良久，沈逸道，“比起那些假大空的概念，這話倒實在。”
朝雲老板突然大笑："說得對，這才是真正的用戶思維！精辟！”
張鳴也跟著笑起來，於是趙小寧也跟著呲牙咧嘴的笑。
吃飯結束後，幾個人下樓。由於沈逸、朝雲老板、張鳴都喝了酒，雖然不多，離醉很遠，但不能開車。隻有趙小寧和 jesse 兩位女士沒喝。
“是叫趙小寧是吧？你有駕照嗎？給沈總送回去。”朝雲老板提議。
其實這種會所一般都是配備代駕的，但朝雲老板一向不喜歡不知底細的人送他，他認為沈逸也是如此。
此刻趙小寧十分後悔自己過早的學習了駕照。更後悔當初為了增加自己的應聘優勢，在簡曆表格的駕照那一欄上，清清楚楚的寫了 C1 兩個大字。
她猶豫道，“我有駕照，但是不太熟練。”
沈逸不理趙小寧這話，一副接受對方好意的樣子，跟著客氣道，“那您……”
“不用擔心，我司機在。”
“噢，”沈逸點頭，“那就好。”
朝雲老板替沈逸著想道，“她說開車不太熟練，那要不然……”
“爸，”jesse 插嘴道，“這樣吧，讓趙小寧跟你們一塊回去，我去送沈總。”
這談話趙小寧越聽越輕鬆，眼看著就沒自己什麼事了，忽聽沈逸道，“怎麼敢勞煩大美女給我做司機，趙小姐我見過幾次，做事認真，聰慧乾練，我相信，以她的專業程度，一定能開好車。”婉拒之意明顯。
趙小寧心想，感情我不給你當司機就顯得我不專業了，得，司機這活看來是推不掉了。
“那就這樣吧。”朝雲老板道，“趙小寧，你去送沈總。jesse，跟我回家，回去太晚，你媽該擔心了。”
jesse 不情不願的跟著她爸上了車，雙眼透過車玻璃，一直在往這邊看，直到車子駛遠，看不見為止。
夜風裹著微醺的酒氣，會所的光暈在兩人之間暈開一片明黃色的光影。沈逸從口袋掏出車鑰匙，金屬邊緣在光下泛著冷冽的弧光。
見趙小寧不動，他伸了伸手，那動作帶著酒精浸泡過的鬆懈，卻又藏著一絲試探。鑰匙懸在半空，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舊事。
夜風掀起趙小寧一縷頭發，橫亙在兩人視線之間。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車刮了？”她故作輕鬆，語氣輕飄飄的，像是玩笑。
沈逸不答她話，鑰匙在指間再次晃了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趙小寧手指微微蜷了蜷，終於抬手去接。他的指尖卻在她碰到鑰匙的瞬間稍稍收緊，像是本能地挽留，又像是酒精作祟下的遲疑。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暫地僵持，趙小寧立刻收手。
沈逸若有所失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放下，夜風掠過，吹散了一點酒意，卻吹不散那股若有若無的拉扯——像一根細線，輕輕一拽，就會勒進舊傷裡。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趙小寧開的很慢，看著那些燈光近了又遠。沈逸後仰，頭靠在座椅上，他似乎有些累了。
“那個叫張鳴的，你們很熟？”一直安靜的狀態下，沈逸冷不丁來這麼一句，趙小寧覺得奇怪。
“當然熟了，我在朝雲的行政部上班，人家是行政部總監，我上司。”
“不是這種熟。”
“那是哪種熟？”
“男人和女人。”
“……”
趙小寧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氣氛瞬間降溫，冷到極點。
看她不回答，隻是專心開車，沈逸繼續道，“上次幫你擋酒，這次幫你要果汁，你們在搞曖昧？”
“你上次不是說，要跟你老公……是叫陸成是吧？你不是要他離婚？離了？所以跟張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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