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
剛進家門。婆婆聽到開門的聲音，首先小跑過來迎接一安，“哎呦，我的大孫子！可算回來了？這幾天在哪裡住的？想奶奶了嗎？”
“想！”一安小手摸著婆婆的臉道。
婆婆非常開心，“奶奶買了一安愛吃的棉花糖和菠蘿蜜！”
“媽，”趙小寧換了鞋，將外套掛起來，提醒她道，“太晚了，別給他吃甜食。”
婆婆不在意道，“少吃一點又沒什麼，吃完我給他刷牙。”說著，到茶幾上拿了幾個糖果和一盒菠蘿蜜，抱著一安到她房裡去了。
趙小寧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她，乾脆放棄。她進屋，陸成打算跟進去，她攔住他，“我換睡衣，你在外麵等等。”
陸成不發言，但是照做了。趙小寧換好睡衣，到衛生間洗漱，陸成一個人在客廳坐著。她洗漱完畢，經過客廳，也不理他，徑直回房，關上房門。
她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外麵傳來敲門聲，陸成道，“我有事跟你商量。”
趙小寧知道他要商量什麼事，近半年來，他翻來覆去的都是離婚這兩個字，掛在嘴上，發在微信裡，趙小寧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她一定像個明明知道對方對她沒感情，依然選擇糾纏不休的執迷不悟者。
不過現在，她不想執迷了，她煩透了總是要對別人撒謊，說她家庭和睦，說她婚姻美滿，因為根本圓不上。
出去聚餐，總是隻有她一個人；今年的幾個節日，她自己回老家；微信語音不好好說，非要大發雷霆指責她讓朋友也聽見。
想到這裡，她冷冷道，“門沒關，進來說。”
陸成推開門，手上拿著兩份已經展示過數次的離婚協議。
“你微信裡不是說，同意離婚嗎？這是協議，之前你看過的那份。”他伸手，將協議遞給她。
趙小寧直接推開，“別的都沒有問題，但有一點，一安要跟我。”
“趙小寧，你知道這不可能。”陸成毫不讓步。
“我生的孩子，離婚了，當然應該跟著我，有什麼不可能？”
“你不上班了嗎？你哪有時間照顧他？”
“這你不用管，要離婚，孩子跟我，否則免談。”
因為孩子的歸屬問題，離婚談判陷入了僵局。
日子一天天過，趙小寧按部就班的上班。
下午四點多，茶水間坐滿了人。
不一會兒，張鳴也端著杯子進來了，一看兩張圓桌通通滿員，窗邊還站著幾個，邊放水邊道，“這麼多人，工作都做完了？”
別的部門的職員跟他開玩笑，可行政部的幾個人算是他的直屬，立刻一個個回了辦公桌，趙小寧是個會看眼色的人，跟在最後準備出去。
到門口時，被張鳴叫住，“趙小寧等等，我有件事要問你。”
趙小寧站住，“什麼事？張總？”
她才來公司不久，跟張鳴也不算太熟，不知道這位上司為啥有事不問別人，反而問她這菜鳥新人。
張鳴喝了口水，不太自然的道，“你跟李惠是……朋友？”
“您也認識李惠？”趙小寧驚訝，李惠怎麼認識這公司這麼多人，先是人事部總監，現在是行政部總監，這社交能力簡直滿分。
“噢，那個……”張鳴想了半天，“不算認識，她跟人事部的 Alice 經常來往，我見過幾次。”
“噢，”趙小寧似懂非懂，“那您是……找她有事？”
“是這樣，我有個親戚打算做幾個門頭和燈箱，我想起來，她好像是做廣告的。”
“那我幫您問問她。”
“好，多謝。”
張鳴話畢，轉頭出去了。
起先，趙小寧覺得這不過順便的事情，但過了一個下午之後，她漸漸反應過來。
哪裡找不到做廣告的人，公司企劃部那裡，就一堆廣告商的號碼。那張鳴為什麼要讓她找李惠幫忙呢？
“張鳴？誰？”李惠一臉迷茫的表情。
老街的酸辣粉店，從他們上高中起就開張了，如今生意依然很好，味道一點沒變。
趙小寧筷子在碗裡攪動，“你不認識人家，人家可認識你。”
“完全沒印象。”李惠嗦了口粉。
“我的上司暗戀你，你居然沒印象。可以啊你，李惠。你現在是萬人迷了都。”
“暗什麼戀，迷什麼人，他哪裡人士？要乾什麼呀？”
“他說找你做門頭和燈箱，我打算把你微信給他，後來想了想，覺得他對你好像有意思，又沒給，想著先問問你。”
“給他給他，他有意思他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來者是客，送上門的錢為什麼不賺，這跟我工資掛鉤的。趕明兒要好好看看，是個怎樣的愣頭青。”
最近朝雲鋁業的銷售部從上到下一片哀嚎，原因：沈逸所在的房地產開發公司每年鋁材的需求量在 200 萬噸左右，是他們公司最大的客戶。
朝雲給他們固定供鋁已經有三年了，新的副總裁在數據方麵的要求非常嚴格，所以這合同一直簽不下來。
聽說銷售部的人天天去磨沈逸，可連他的麵都見不到。
那胡子中年人倒是經常跟他們一起吃吃喝喝，銷售部那些人那麼能喝，三天兩頭被他喝倒，可就是簽不了合同。
老板都快崩潰了，想方設法的各種去堵沈逸，可結果總是無一例外的失敗。
趙小寧衝了條速溶咖啡回來，部門同事和幾個生產部過來串門的職員仍在討論這件事。
沒辦法，公司所有人的獎金都跟這份合同掛鉤。合同如果簽不下來，近期內大概不會有別的話題了。
趙小寧沒湊上去交談，但她同樣憂心忡忡，獎金對她來說可太重要了。
手機振了振，趙小寧隨意點亮屏幕看了看，沈逸？！
她怕同事發現，下意識藏起手機。
為什麼怕被同事發現？因為沈逸的微信名很直接，就叫沈逸。
她掩著手機看內容，除了一種莫名的偷感，還有一股嚴重的迷惑。
自打今年再遇，她跟沈逸並不怎麼聯係。加微信是為了幫忙送空調，聊天記錄一直停留在上次約他吃燒烤，幫他和李惠撮合那次。
現在，她的手機鎖屏中間一個微信圖標，右側是沈逸的名字，下麵跟著顯示：
【離婚成功了嗎？】
離婚成功了嗎？
什麼意思？現在整個公司的人包括自己都盯著他手上那份合同，想來他應該被所有人圍堵的焦頭爛額才對，還有心情問自己離婚的事？這都哪兒跟哪兒？八竿子打不著。
趙小寧喝了口咖啡，不知道該怎麼回他，乾脆裝作沒看見。
可這他這微信名不太安全，趙小寧想，萬一哪回被同事看到微信聊天界麵有他的名字，那可真是不好解釋。
她想了半天，給沈逸改了備注，沈總。
不行，更容易被人發現了。她再次修改：同學。這微信名非常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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