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免費的午餐與三樓的低語】
“登記好了，夜穹先生。”
栗色卷發的前台小姐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將一份蓋了章的副本收據和一張標注著“煉金材料領取處”的硬紙片推到夜穹麵前。
“拿著這個去後麵倉庫區3號窗口領取材料。材料數量不算少，您需要幫手搬運嗎？”
夜穹接過收據和領取單，感受著羊皮紙的粗糙質感，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咧嘴一笑，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他拍了拍腰間那個看起來有些破舊、但內部空間被簡陋空間魔法拓展過的儲物挎包。
跟著指示牌穿過忙碌的走廊，來到相對僻靜的倉庫區。在3號窗口，一個打著哈欠的倉庫管理員核對了領取單，嘟囔著“橡木盾的大單子啊”，然後費力地從窗口裡推出一沉重的、散發著新鮮草木和泥土氣息的大木箱。
“喏，五十份標準材料包，月光草、凝血苔、淨水都分好了。點一點，簽收。”管理員遞過來一張清單和一支筆。
夜穹探身看了看箱子裡碼放整齊、用油紙包好的一份份材料，確認無誤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微弱的力量，雙手抓住木箱邊緣，嘿咻一聲，將它們逐一搬起，塞進了自己那個仿佛無底洞般的儲物挎包。
挎包表麵微微鼓起，重量也沉甸甸地墜在腰間，但總算裝下了。
“搞定！”他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回到前台，那位栗色卷發的接待員看到他挎著明顯變鼓的包回來，想起了高層的某個命令，好心提醒道：“對了，夜穹先生，公會有免費的公共煉金室，就在二樓西側走廊儘頭。裡麵提供基礎的煉金工具和穩定的地火節點，專門給接了藥劑、附魔類任務的冒險者使用的，環境還算乾淨安全。隻要出示任務登記證明就能用。”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大廳另一側飄來食物香氣的地方，“還有食堂，就在那邊，價格很公道，味道嘛…填飽肚子沒問題。當然，您要是習慣自己找地方煉製，也沒問題。”
免費煉金室？夜穹眼睛又是一亮。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省去了找地方和租用設備的麻煩和花費。
“太好了！謝謝！”他由衷地道謝，隨即肚子又發出一陣更響亮的“咕嚕”抗議。強烈的饑餓感讓他感覺前胸貼後背。
“那個……食堂在哪邊？我先去解決一下民生問題！”他揉了揉肚子，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直走，左拐，門口有牌子。”接待員笑著指了指方向。
“謝啦！”夜穹揮揮手，迫不及待地朝著食物香氣的來源走去。
他步履輕快，心情因為順利拿到任務和材料，以及找到了免費煉金場所而變得飛揚起來。
強大的靈魂感知習慣性地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雷達掃過周圍的環境，警惕著可能的麻煩或窺探，但範圍僅限於大廳和附近走廊，並未刻意延伸向高處。
然而，他並未察覺，在喧囂大廳之上，相對安靜的公會三樓回廊。
一道絕美的身影，正倚靠在雕花的石質欄杆旁。
莫蕾安娜·布萊克，此刻並未展露魅魔本體，依舊維持著星輝學院那身深藍色製服裙裝的完美偽裝。
銀色星芒領結一絲不苟，墨色長發如瀑垂下。她雙手手肘支在冰涼的欄杆上，白皙如玉的手掌托著線條完美的下頜，那雙赤紅如純淨紅寶石的眼瞳，正一瞬不瞬地追隨著樓下人群中那個走向食堂的清秀少年背影。
陽光透過高窗，在她冷白的肌膚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那副專注凝望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看到的男性心跳驟停。
“呦呦呦~”一個帶著戲謔笑意的女聲自身後響起。一位穿著剪裁合體的紫色法師袍，身材豐滿窈窕且麵容姣好的成熟女人緩緩走來。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金色長發，碧綠的眼眸流轉著精明和促狹的光芒。
她順著莫蕾安娜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夜穹那身洗得發白的學院製服和略顯單薄的背影。
“嘖嘖嘖，”女人走到莫蕾安娜身邊，學著她的樣子靠在欄杆上，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語氣調侃。
“我說我們星輝城冒險者公會尊貴的S級冒險者大人，怎麼突然大中午的親自跑來，還火急火燎地逼著我立刻發布一個‘包損耗’的肥差給F級新人？害得我午飯都沒吃安穩。”
她故意拉長了調子，目光在莫蕾安娜完美無瑕的側臉和樓下夜穹身上來回掃視。
“我還以為是哪位王公貴族的私生子，或者哪個隱世老怪物的寶貝徒弟，把我們星輝魔武學院這位出了名的高嶺之花、絕世冰山美人的魂兒給勾走了呢~”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帶著點誇張的失望。
“結果……就這？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窮酸的鄉下小子？小安娜，你這眼光……嘖。”
聽到夜穹被略微地調侃成無權無勢的窮小子時，莫蕾安娜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痛。
那雙原本追隨著夜穹、帶著某種難以言喻專注的赤紅眼瞳，瞬間轉冷。
如同熾熱的紅寶石驟然沉入萬年冰潭，深淵般的寒意和威嚴無聲地彌漫開來。
她沒有立刻回頭，但那驟然改變的氣場，讓旁邊還在調侃的艾琳會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股冰冷的、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讓她碧綠的瞳孔猛地收縮。
莫蕾安娜緩緩轉過頭。
她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個細微的角度變化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力。
赤紅的眼眸不再是樓下時的專注，而是如同最冰冷的深淵，毫無感情地鎖定了艾琳那張姣好卻瞬間變得蒼白的臉。
那目光裡沒有絲毫憤怒，隻有一種純粹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以及……一絲被觸及逆鱗的冰冷殺意。
艾琳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認識莫蕾安娜五百年了！從她還是個在貧民窟瀕死掙紮的十歲小女孩時，就是這個神秘、強大、容顏仿佛凝固在時光中的女人（或者說惡魔？）隨手施舍的力量和指引。
讓她一步步爬到了今天星輝城冒險者公會會長的位置，擁有了七階的實力和常人難以企及的權勢。
她深知這位老朋友的真實身份和深不可測的實力！八階？恐怕不止！那是一種讓她靈魂都感到戰栗的層次！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的交情！她從未見過，這個對世間萬物都沒有表現過興趣的莫蕾安娜露出過如此……如此可怕的眼神！僅僅因為她調侃了一句那個少年是“窮酸的鄉下小子”？！
“艾琳·斯圖爾特。”莫蕾安娜開口了，聲音依舊是偽裝人類時那清冷的調子，但每一個音節都像冰棱墜地，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她赤紅的瞳孔深處，仿佛有來自深淵的暗流在無聲湧動。
“別……別這樣……”
艾琳的聲音控製不住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自己昂貴的法師袍袖口。
“我……我隻是開個玩笑……你不會……不會因為我一句嘴賤就打我吧？我們……我們可是幾百年的交情了！”她試圖用往昔的情分來緩解這可怕的壓迫感。
莫蕾安娜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直視著她顫抖的靈魂。過了幾秒，那幾乎要凍結空間的寒意才稍稍收斂了一絲，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卻更加濃重。
“正是因為我們五百年的交情。”
莫蕾安娜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如重錘敲在艾琳心頭：“所以，這隻是警告。”
艾琳感覺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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