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的可怕。
薑嬌斕冷眼看著，靜靜等著。
她相信顧青石一定會簽字，畢竟，來漠河這段時間，她為了讓他們離婚，往書房，往妹妹衣兜暗暗塞了不少‘好東西’……
而且自己隨便找了個人用背影演戲，說了那段孩子沒福氣的話，這蠢貨不也毫不懷疑？
吟秋這六年留在漠河，說是為了保家衛國，她才不信！明明就是顧青石這對討人厭的父子拖累了吟秋，她才不能回城。
現在那小孽種死了，隻要離了婚，妹妹就必然願意離開漠河這個鬼地方，她也不用跟著在這遭罪了。
顧青石還不知道對麵的人，心中是怎樣的惡毒想法。
他隻知道，短半個月不到，他相依為命的親人都護不住……
眼眶漸紅，可這一次他的眼淚卻再也沒有落下。
緩緩接過離婚協議，如薑嬌斕所願——
“……好，我簽。”
這段婚姻，本就不對。
如果簽字能換回姥姥的命，他沒法拒絕……
但即便想的通，握著簽字筆的手卻一直在顫。
凝著右下角的簽字處，他緩緩落筆——
【一橫一折，落筆成顧。】
大婚那天，他抬起薑吟秋的紅蓋頭，那嬌媚的臉，他以為自己會記一輩子，但此刻卻好像慢慢淡了。
【一豎一橫，落筆成青。】
“阿媽，阿爸……”
安安恍然在筆下衝他揮手告別，他走了，走的那樣痛。
【一撇一橫，最後寫下一個石。】
漠河的春天早就到了，可他的春天大約永遠不會再來了。
“簽好字就給我吧！”
薑嬌斕滿意扯過離婚報告，收起來就要走，顧青石上前一步，著急擋住：“字我已經簽了，你們什麼時候給姥姥轉院？”
“嘖，急什麼，薑吟秋出任務去了，等她回來再說吧。”
這一聽，顧青石更急，上手抓住人：“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人命關天，我姥姥哪等得起？”
薑嬌斕不耐煩推開人，那老婆子的命跟她有什麼關係，可看著眼前人可憐無助的模樣，想到就是這麼個人拖累自己的妹妹六年，還連累她也調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她就不解氣！
眼中閃過惡意，她忽得嘲諷一笑，抬起下巴，高高在上吩咐。
“行啊，我也可以打電話幫你催一催吟秋，但是我現在餓了，如果你能去漠河給我捕到最新鮮的魚，我就大發慈悲幫你催催。”
顧青石臉色一白。
現在冰麵還沒有融化，稍有不慎就喪命。
薑嬌斕這是要他死。
“不願意？看來你也沒多在意你姥姥嘛。”
薑嬌斕冷笑著，轉身就走。
但剛走還沒幾步——
“……我去。”
顧青石緩緩握拳，他別無選擇：“希望你說到做到！”
……
一個小時後。
漠河岸邊，白漫漫一片。
天太冷，視線範圍內沒有一個人影。
顧青石迎著冷風，拎著漁具哆嗦著下到村民們冰釣的冰麵，可剛一下去——
“嘩啦！”
最上麵的這層雪是虛的！冰麵竟然被人砸了一個窟窿！
“救命！”
冰冷的河水瞬間湧來，頃刻竄入鼻翼，進入肺腑。
刺痛傳來，如千萬冰箭齊齊插進身體，一寸寸冰封他的生機。
“不……要爬上去……”
但他越掙紮，就越往水底沉，冰下水流湍急，頃刻就被衝遠。
自己這是要死了嗎？
可姥姥還等著他去救呢！
不行！
他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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