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三米顏
下午到了籃球場，季空才知道，原來今天的比賽在他們學校，打的是最後一場決賽了。
也正因為是最後一場比賽了，學校專門給了他們放了兩節課的假，讓他們可以來看比賽。
寧奕跟著一起來了。
籃球場上兩方都還在熱身，他們到的不算晚了，但籃球場周圍觀眾席上還是坐滿了人，季空和寧奕艱難地擠在其中，終於找到了空位置。
是在寧奕一位朋友的旁邊。
寧奕看見對方好像還挺驚訝的，問對方道：“你們高三也不上課？你又不複習？”
對方笑笑，滿不在乎：“不放，但自習，沒人管。”
寧奕好像也隻是隨口問問，或者可能已經習慣對方的做派了，聞言也沒露出什麼不一樣的表情，隻是調侃道：“我看你是真的不打算考大學了。”
“考那玩意乾什麼，主要是我也學不懂，真不是我不想學。”
寧奕便不再多言，跟季空介紹對方：“米霄，我初中認識的一位學長，我姐的前男友。”
然後又指指季空，跟對方說：“季空，我的朋友。”
季空隔著中間坐著的寧奕，向對方點點頭，小聲地說了聲你好，對方大方地微笑著也回了聲你好，兩人也就算認識了。
季空對米霄不感興趣，也不想和陌生人說話。
“你還有姐姐啊。”季空問寧奕。
寧奕點點頭說：“對，其實是表姐，不過我有一個親妹妹，還在讀小學。”
“我以為你是獨生子呢。”季空感歎。
“他妹妹很可愛的，有空你可以去見見。”這時米霄插了進來，“特別漂亮，像洋娃娃一樣。性格也特機靈。”
米霄一插話，季空就不想再開口了。
於是寧奕便適時地接過話頭和米霄閒聊著。
季空望向籃球場，席木揚穿著紅色的籃球服也正好看過來，距離太遠，季空看不清對方的表情，而觀眾席人太多，季空也不確定席木揚有沒有看見他。
隻見席木揚對著這邊看了好久，直到旁邊的人拍了他一下，他才轉過身去和對方說話。
場館裡鬨哄哄的，直到一聲哨響宣告比賽開始了，才安靜了一些。
季空不懂打籃球，也不知道席木揚打的是什麼位置，隻能看見整場比賽，席木揚一直在投球得分，看起來倒是挺厲害的。
觀眾席上不停地響起一陣陣歡呼，期間夾雜著幾聲“席木揚好帥”和“10號好牛”的叫喊聲。
席木揚穿的就是紅色的十號球衣。
席木揚整場表現是挺帥的，特別是灌籃的時候，氣流掀起席木揚的衣擺，露出線條好看的腰腹，扣籃的手臂結實有力，連肌肉的線條和手臂上的青筋都透露著一種性感的帥氣。
明明隔得這麼遠，以季空的視力根本看不清細節，但季空卻總覺得他能看到席木揚的汗珠從額角劃過眉毛，經過下頜角最後順著脖子落進衣服裡的場景。
季空有些口乾舌燥。
看不下去了。
季空覺得一定是籃球場人太多空氣不流通造成的，他用手扇了扇風對寧奕說：“這裡太悶了，我出去透口氣。”
寧奕正在和米霄說話，聞言轉頭看了季空一眼：“哦好，你去……你的臉也太紅了吧！有這麼悶嗎？我覺得還好吧。”
季空用手背感受了一下臉頰的溫度，但感覺自己全身都挺燥的，手摸上去甚至覺得臉有點涼。
季空絕不承認自己是看席木揚看得發了情，隻能道：“對啊，空氣不流通嘛。我去外圍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好吧，那你待會回來順便幫我們買瓶水吧，我也覺得人多有點悶，口渴。”
寧奕說完以後季空點點頭，然後往人群外擠去。
寧奕若有所思地看著擠出人群的季空，順手把校服外套脫了，放在季空的椅子上，替他占好位置。
過了會，他回頭突然問米霄道：“學長，你有認識的同性戀嗎？”
米霄聞言挑挑眉，饒有興味地問道：“怎麼？你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男生了？怪不得沒聽你喜歡過什麼女生呢。”
“不是，”寧奕對米霄的打趣沒什麼反應，“我就是覺得好奇，大家不一般都會默認自己喜歡異性嗎？在男女都沒有喜歡過的前提下。那又怎麼在這種情況下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戀呢？”
米霄見寧奕真的是在認真問，也撐著下巴想了下：“看對哪個性別的人身體有欲望？我覺得靠喜歡的感覺也挺不靠譜的，有的時候你以為你喜歡對方，其實隻不過是因為你給對方加上了一些莫須有的濾鏡，然後對自己洗腦的成果罷了。”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米霄目光微垂，想是想到了什麼。
“是嗎？”寧奕沒有注意到米霄的狀態，腦子裡想得全是季空和席木揚的事。他現在更加覺得，這倆像是有戀愛的苗頭。
就是這苗頭，季空自己好像還沒有意識到。
季空去小超市買了水，先擰開了一瓶，自己一口氣咕嚕咕嚕地喝下大半瓶，才覺得不那麼燥了。
喝完以後，季空站在小超市門口，一胳膊抱著沒開封的要帶給寧奕和他朋友的兩瓶水，一隻手捏著自己喝得剩下半瓶的水的瓶聲嘩嘩作響。
有點不想回去了。
他真的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怎麼會突然就對席木揚發起了情呢。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太騷了？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因為席木揚而口乾舌燥的。
不過說到底，席木揚把他強上了，沒一句解釋不說，今天還對他沒什麼好臉色，他怎麼也不討厭他呢？還為了讓席木揚開心一點，專門來看他籃球比賽。
“我就是看你最近老是臉紅走神的，真的有點像談戀愛了。”
寧奕上午說過的話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
季空被腦子裡突然出現的這句話嚇了一跳，手裡的水瓶差點都握不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戀愛呢？而且戀愛對象還是席木揚？怎麼可能啊！那可是席木揚啊！
季空不敢繼續想下去，想著寧奕還在等著他買水回去，雖然此刻又不太想看見席木揚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回了籃球場。
再回去才發現他們上半場比賽已經結束了，現在在中場休息中。
觀眾席裡有不少觀眾趁著這個時間出來透氣和買水和吃的，一時間外圍堵了不少人，季空竟一時半刻擠不進去。
季空不想一個人跟人擠，便退到邊上打算等人群散一點再去找寧奕他們。
季空無意識地往球場上看，下意識找了幾圈，卻都沒有看到席木揚，正當季空以為席木揚不知道去哪了的時候，他的左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身後的席木揚。
席木揚臉上帶著笑，但看起來卻意義不明。
“在找我嗎？”席木揚問。
季空下意識地想否認，但話頭一滾最終還是說：“隨便找找，沒想到你打籃球挺厲害的。”
席木揚也以為季空會否認，挑挑眉，這次的笑容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真情實感了：“還行吧，喜歡嗎？下次教你玩。”
“不用了，”季空拒絕，他不太喜歡流汗的運動，正好看見周圍人群散了一點了，就想先離開了。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和席木揚獨處，總覺得哪裡都怪怪的，話也不會說，手腳也不知道怎麼擺放了，“你好好休息會吧，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說完擺擺手想走，卻被席木揚勾住後脖子的衣領拉住了：“急什麼，陪我聊聊。”
季空不想聊，他覺得他現在一靠近席木揚心裡頭就不對勁，於是找借口說：“不聊了吧，我朋友等我買水回去呢，耽擱好半天了。”
季空垂著頭，不敢直視席木揚，但仍感覺到了席木揚打量他的目光，好像在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然後大概過了幾秒鐘，席木揚的手鬆了。
季空以為席木揚這是相信了他的話，放他走了，然而右手捏著的他喝過的半瓶水的手卻一輕，那半瓶水被席木揚拿走了。
“正好，我也口渴沒喝水。”席木揚說著擰開瓶蓋，也不等季空說什麼，就把季空喝過的瓶口抵住自己的嘴唇，張口喝了瓶子裡的水。
季空沒想到席木揚會去拿他喝剩的那半瓶水，一時反應不及，等他想抬手去抓的時候，席木揚已經喉結滾動著，喝完了他剩下的半瓶水了。
季空看著席木揚碰到了自己剛剛才碰過的瓶口的嘴唇，心臟一頓亂跳。
這不是……間接接吻嗎？
話說，以前他們倆有這麼親密無間地喝過一瓶水嗎？
好像有吧。
但為什麼，這次感覺這麼奇怪。
因為他們不隻是間接接吻了，而是真的嘴對嘴接吻過了嗎？
季空心煩意亂，又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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