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為火化……”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程風延的耳朵裡。
他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手機從掌心滑出去，在水泥地上磕出幾道裂痕。
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掏出來，扔進高速旋轉的攪碎機裡。
那股劇痛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頭都像被鈍刀反複切割，疼得他蜷縮在地上，發出痛苦地嗚咽。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湧出來的，滾燙地砸在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今天特意穿了這件淺灰色襯衫。
唐今說過，他穿這個顏色最顯溫和。
副駕上還放著她愛吃的芒果慕斯，以及一束剛從花店買來的白玫瑰，他甚至想好了見麵時要說的話，要怎麼哄她露出一點笑臉。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唐今死了。
“不可能……”他死死咬著牙，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這不可能！”
一定是唐今的把戲！
她為了逃走，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等他抓到她，非要把她的腳也綁上，嘴巴也封上，讓她這輩子都隻能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程風延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眶通紅地開車去了賽車俱樂部。
唐今最寶貝她那輛改裝賽車，就算要逃，也肯定舍不得丟下。
更何況，他早就偷偷在每輛車的底盤裝了定位器，隻要查一下，就能知道她的蹤跡。
“唐今這兩天來過嗎？”
他衝進俱樂部，就急切地問道。
教練們麵麵相覷，最後由老教練遲疑著開口：“沒有啊，她都快半個月沒來了。下個月的邀請賽馬上要開始了，我們想聯係她都聯係不上。”
程風延沒再說話，徑直走向辦公室。
電腦屏幕上，每輛車的定位都安安穩穩地顯示在俱樂部車庫裡。
他煩躁地把鼠標摔在桌上，瘋了似的衝出辦公室，把車庫裡能藏身的角落翻了個遍。
工具箱後麵、備用輪胎裡、甚至賽道旁的檢修溝……什麼都沒有。
教練們看得一頭霧水，剛想上前詢問，他已經摔上車門，車影瞬間消失在門口。
這一天，程風延沒去醫院上班。
他一邊讓所有能調動的朋友查唐今的行蹤，一邊開著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五星級酒店、連鎖民宿、甚至是以前兩人偷偷去過的郊外小屋……他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卻依然一無所獲。
朋友那邊傳來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風延，查不到。她最後一次有記錄的行程，還是上個月比賽延期，從國外飛回來那天。”
程風延一開始的篤定，像被雨水浸泡的土牆，一點點崩塌，最後隻剩下滅頂的無望。
最後，他把車開到了唐今從前的家。
他本沒抱多少希望，可當車停在樓下，看見屋子裡透出燈光時，心臟突然狂跳不已。
他跑著衝上樓梯，手裡攥著早就配好的備用鑰匙。
一路上，他已經想好了無數種懲罰她的方式，又在心裡一遍遍推翻。
隻要她肯出來，他可以不把她關起來，可以請全球最好的醫生治她的腿，甚至可以把那塊她視若珍寶的玉佩還給她。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他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聲音溫柔：
“阿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別惹我生氣。”
“你自己出來，”他頓了頓，“我什麼都答應你。”
空曠的客廳裡，隻有他的聲音在回蕩。
過了很久很久，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程風延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嘴唇緊抿，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唐今！”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別逼我！房子燒了就燒了，我不怪你！隻要你回來，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給你！”
身體裡的戾氣瘋長，眼底漸漸染上猩紅。
可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依舊紋絲不動。
他再也忍不住，抬腳就要踹門。就在這時，門縫裡突然透出一絲光亮，門被拉開了一條小縫。
一個小巧的身影在門後瑟縮著。
程風延心頭一緊，伸手就想把人拽出來捆上，可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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