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設殺局~~公元299年（西晉元康九年）
“娘娘，亥時了，可要歇息？”宮女絳桃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賈南風沒有回答。她的目光穿過半開的窗欞，投向遠處東宮隱約的燈火。聽說近來太子司馬遹在東宮開起了夜市。 “絳桃，聽說東宮開起了夜市，熱鬨不熱鬨？”賈南風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絳桃身子一顫，手中的銅燈差點跌落。“回娘娘，具體的奴婢也不知曉。隻是聽聞原來隻是早市，現在夜市也開到很晚。還聽說，太子命人在東宮前院搭起帳篷，擺設攤位，讓宮人扮作商販百姓，自己則穿著粗布衣裳，親自叫賣砍價。夜間還點起燈籠，通宵達旦的，飲酒作樂……” 賈南風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帶。司馬遹這個舉動看似荒唐，卻讓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那個聰慧過人的太子，怎會突然如此放浪形骸？ 賈南風突然笑了，那笑聲像是從冰窟裡撈出來的：“好一個韜晦之計！” 絳桃不解地問：“娘娘，太子這般胡鬨，不是自毀名聲嗎？為何說是計謀？” 賈南風沒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東宮方向燈火依然可見。司馬遹這一手玩得漂亮——表麵上看是紈絝荒唐，實則是做給她看的障眼法。當年曹丕為世子時，不也故意在曹操麵前表現得好色無能嗎？ “他在告訴我，他無心政事，隻圖享樂。”賈南風自言自語，“可司馬遹啊司馬遹，你騙得過別人，騙不過我。” 絳桃小心翼翼地換下被茶湯浸濕的錦緞，卻聽見賈南風突然問道：“絳桃，你說太子為何突然來這一出？” 春桃手一抖：“奴婢愚鈍，不敢妄測。” 賈南風冷笑：“他害怕。他知道本宮容不下他，所以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本宮，他對皇位沒有威脅。”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冷峻的麵容，“可惜，他越是這樣，對皇上威脅越大。” 鏡中的女人眼神變得淩厲。賈南風想起十年前，司馬遹還是個孩童時，曾天真地問她：“母後，為什麼父皇總是不理我？”那時的她還會假意安慰幾句。如今那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了她最大的威脅。 “備轎，本宮要去見陛下。”賈南風突然決定。…
“娘娘，亥時了，可要歇息？”宮女絳桃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賈南風沒有回答。她的目光穿過半開的窗欞，投向遠處東宮隱約的燈火。聽說近來太子司馬遹在東宮開起了夜市。
“絳桃，聽說東宮開起了夜市，熱鬨不熱鬨？”賈南風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絳桃身子一顫，手中的銅燈差點跌落。“回娘娘，具體的奴婢也不知曉。隻是聽聞原來隻是早市，現在夜市也開到很晚。還聽說，太子命人在東宮前院搭起帳篷，擺設攤位，讓宮人扮作商販百姓，自己則穿著粗布衣裳，親自叫賣砍價。夜間還點起燈籠，通宵達旦的，飲酒作樂……”
賈南風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帶。司馬遹這個舉動看似荒唐，卻讓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那個聰慧過人的太子，怎會突然如此放浪形骸？
賈南風突然笑了，那笑聲像是從冰窟裡撈出來的：“好一個韜晦之計！”
絳桃不解地問：“娘娘，太子這般胡鬨，不是自毀名聲嗎？為何說是計謀？”
賈南風沒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東宮方向燈火依然可見。司馬遹這一手玩得漂亮——表麵上看是紈絝荒唐，實則是做給她看的障眼法。當年曹丕為世子時，不也故意在曹操麵前表現得好色無能嗎？
“他在告訴我，他無心政事，隻圖享樂。”賈南風自言自語，“可司馬遹啊司馬遹，你騙得過別人，騙不過我。”
絳桃小心翼翼地換下被茶湯浸濕的錦緞，卻聽見賈南風突然問道：“絳桃，你說太子為何突然來這一出？”
春桃手一抖：“奴婢愚鈍，不敢妄測。”
賈南風冷笑：“他害怕。他知道本宮容不下他，所以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本宮，他對皇位沒有威脅。”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冷峻的麵容，“可惜，他越是這樣，對皇上威脅越大。”
鏡中的女人眼神變得淩厲。賈南風想起十年前，司馬遹還是個孩童時，曾天真地問她：“母後，為什麼父皇總是不理我？”那時的她還會假意安慰幾句。如今那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了她最大的威脅。
“備轎，本宮要去見陛下。”賈南風突然決定。
絳桃大驚：“娘娘，現在已是亥時……”
“不需多言！”賈南風厲聲打斷。
晉帝司馬衷的寢宮漆黑一片，隻有角落裡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賈南風徑直闖入內室，掀開了龍床上的帷帳。
“陛下！”她提高聲音叫道。
床上的男人蠕動了一下，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司馬衷已經四十多歲，卻有著孩童般茫然的表情：“皇後……何事？”
賈南風強壓怒火，擠出一個笑容：“陛下可知太子近日在東宮做了什麼？”
司馬衷呆呆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他開設集市，日夜飲酒作樂，甚至把禦賜之物拿來買賣！”賈南風聲音尖銳起來，“如此荒唐，如何擔得起儲君之位？”
司馬衷眨了眨眼：“遹兒……喜歡集市？那……那很好啊，一定很好玩。朕小時候也喜歡看集市……”
賈南風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傻子！她早該知道跟他說這些是對牛彈琴。若不是她手腕強硬，西晉江山早就敗在這個傻子手裡了。
“陛下，”她強忍怒意，換了個方式，“太子如此行為，朝臣們會議論的。不如……不如廢了他，改立其他皇子如何？”
司馬衷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廢太子？不可不可……先帝最喜遹兒，說他有太祖遺風……”
賈南風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她俯下身，在司馬衷耳邊輕聲道：“陛下若不聽臣妾的，將來司馬遹有可能殺了你！”
司馬衷吃吃吃地笑起來，“朕是他的爹爹，我大兒怎麼會殺他爹？”
賈南風譏笑道：“等你知道就晚了！”
知道再說下去，這個傻皇帝也聽不懂，她甩手離開寢宮。
賈南風沒有立即回椒房殿，而是命人抬轎去了東宮附近。夜色已深，但東宮前院卻仍然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叫賣聲和笑聲。她命人停在一處隱蔽的角落，掀開轎簾遠遠觀望。
隻見東宮前院搭起了數十個帳篷，掛著各色燈籠，人來人往好不熱鬨。有賣絲綢的，有賣果品的，甚至還有雜耍藝人。而人群中央，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正舉著酒壺高聲叫賣，正是太子司馬遹。
賈南風眯起眼睛。司馬遹看似醉醺醺的，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明。他一邊與人討價還價，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四周。忽然，他的目光似乎掃過了賈南風藏身的方向，讓她不由自主地縮回了轎中。
“回宮！”她厲聲喝道，心中已有了決斷。
次日椒房殿內，賈南風正與太醫程據密談。殿門緊閉，連絳桃都被屏退在外。
“藥效如何？”賈南風直截了當地問。
程據擦了擦額頭的汗：“回娘娘，此藥名為‘迷神散’，溶入酒後無色無味。飲下後一刻鐘便會神誌恍惚，任人擺布，且事後全然不記得發生過什麼。”
賈南風眯起眼睛：“可有解藥？”
“無解。隻能等藥效自行消退，通常需四個時辰。”
賈南風滿意地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這是本宮要太子寫的內容。你看準時機，待他藥性發作時，讓他照抄。一定要讓他親手寫幾個關鍵句子，特別是署名。”
程據接過絹帛，匆匆瀏覽後大驚失色：“這……這是謀反文書啊！娘娘，太子若寫下這個……”
“正是要他寫這個。”賈南風冷冷打斷，“怎麼，你不敢？”
程據額頭滲出冷汗：“這可是殺頭之罪，臣實是不敢。”
賈南風冷笑一聲，“如果太子將來登基，你覺得他會饒了你？”
程據擦擦臉上的汗，囁嚅著說：“這……太子素來聰慧，若事後察覺有異……”
賈南風嗤笑一聲：“察覺又如何？到時候白紙黑字，鐵證如山，他百口莫辯。再說……”她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本宮也沒打算給他辯解的機會。”
程據不敢再問，隻能連連稱是。
賈南風又交代了些細節，最後警告道：“此事若成，本宮保你永享富貴；若有閃失……”她沒說完，但程據明白那未儘之言意味著什麼。
待程據退下，賈南風喚來董猛：“酒送去了？”
董猛躬身道：“回娘娘，已按您的吩咐送去了。太子還特意讓人傳話謝恩。”
賈南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時，東宮的海棠樹下，司馬遹正與太子洗馬江統對弈。
“殿下，您心思又飛走了。”江統輕笑一聲，將黑子收入棋奩。
司馬遹搖搖頭，苦笑道：“江卿棋藝精進，孤這幾日心緒不寧，實在難以專心。”
江統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殿下可是為賈後之事憂心？"
司馬遹沒有立即回答。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宮牆，那裡隱約可見禁軍巡邏的身影。自從去年賈謐在朝堂上當眾羞辱他，他就知道賈南風一黨已經容不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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