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寧的臉色瞬間變了。
現在許家的小姐隻有一個，就是她兄嫂才出生不足一年的孩子，連路都走不穩，怎麼會衝撞陸挽霜的貓？
這分明隻是陸挽霜又一次針對她，隻是許昭寧沒想到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那麼小的孩子身上！
陸挽霜本就是訓馬出身，手勁遠勝一般男子，莫說是百鞭，就是一鞭，尋常人也得皮開肉綻。
遑論是一個半大孩子。
許昭寧心頭一緊，當即趕去了貴妃宮殿。
皇帝的禦林軍已經那裡團團圍住，趙璟負手而立，見她過來，沉沉轉過目光，並不意外。
“皇後。”他淡然開口，好似那天的事全未發生過。
“霜兒說你許家這位小姐潛入她宮中意圖盜取財物，衝撞她的愛寵。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許昭寧隻覺得荒謬。
“陛下為了嬌縱玉貴妃，竟是把全天下人都當成傻子嗎？嫣然尚在繈褓之中，如何能潛入貴妃宮殿盜取財物？”
趙璟望向她，目光深如寒淵：“皇後這是要袒護母家的意思了？”
許昭寧心中的怒火已燃了百丈高，看著眼前的趙璟，像是從來不認識他一般。
是否登上帝位的人，都會改換一重麵目？
當年的小太子趙翡也曾是鮮衣怒馬的少年人，登基後卻變得殘忍嗜殺，寒了百姓群臣的心。
趙璟現今也是如此。
九五至尊，生殺予奪。說黑便是黑，說白便是白，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這便是她許家拋頭顱灑熱血所換來的明君！
這便是她許昭寧跪了三天三夜要嫁的夫郎！
許昭寧望著陸挽霜臉上得意的表情，心中悲切。
她麵朝著皇帝，繃緊脊背緩緩跪了下去。
雙膝觸地。
許家的鐵血在這一跪中折戩。
“臣妾教養無方，願替家門幼女受貴妃百鞭，還望陛下與貴妃消氣。”
她麵上坦然，肺腑中的痛楚卻格外難挨。
許昭寧怎麼不知，趙璟要的便是她低頭。
要她……摒棄自己的原則，摒棄那些隻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願景。
陛下何等貪婪。
既要邊疆烈女陸挽霜的小女兒柔情，也不肯放走曾經恩愛兩不疑的發妻。
……可她許昭寧向來守諾，從不為誰委曲求全。
即使是趙璟，即使是天子。
趙璟沉默注視她許久，神色愈發陰雲厚重。
“既然皇後自願受罰，貴妃，取你的鞭來。”
陸挽霜眼中滿是快意，下手毫不留情。
第一鞭抽下，許昭寧瞬間弓起了腰背。
可鞭尾還是掃到了眼睛，她驚叫一聲，淚水不受控地湧出。
好痛……
肩頭皮肉綻開，如凝脂的皮膚上瞬間一片血色淤青。
許昭寧本能看向趙璟，帝王神色似有觸動，可下一鞭轉瞬即至。
他沒有叫停。
從始至終，冷眼旁觀。
許昭寧咬緊下唇，再度將已經蜷縮的身軀挺直，不再發一言。
……
“九十八！”
她的神智已經模糊，宮袍與綻開的血肉黏連一處，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清。
“九十九！”
唯有太監的計數……
還有誰的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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