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聲食盒墜地，暖湯潑灑。
沸熱的湯水濺在手臂上，許昭寧渾然不覺，魂不附體。
趙璟似乎僵了一瞬，抬頭見她神色，心中鈍痛：“寧寧……”
“你們在做什麼？”
話一出口，許昭寧自知失言。
他們在做什麼……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嗎？
那一瞬間，趙璟曾說過的海誓山盟諷刺地在耳邊響起。
“我趙璟此生唯寧寧一人，其餘人等，不得近身——有違此誓，萬箭穿心，黃沙蓋臉屍骨無全！”
你分明說過……
你分明說過！
可淚眼模糊中，那人隻愣怔了幾息便冷靜下來，尚且有閒心將那女子往懷中藏：“寧寧……你先出去，我稍後再同你解釋。”
“……解釋什麼？”
許昭寧慘笑一聲，滿目茫然：“還有什麼是我錯過了的麼？”
曾經為她拭過淚水的手指，解開了其他女人的衣帶；
曾經贈予海誓山盟、蜜語甜言的嘴唇，與她人親密交纏。
還有什麼是她漏看的嗎？！
許昭寧重重閉眼，死死攥著自己的胸口……連帶皮肉，一並攥緊了。
可還是好痛。
那痛意穿心徹骨，隻叫她恨不得今日未曾來過，未曾見過……
她恨不得自己已瞎了！
許昭寧麵色慘白一片，恍惚轉身，向來時路離去，“趙璟，我不想再見到你……”
她口中無意識的呢喃，令得少年天子雙目赤紅，快步追上：“寧寧，我能解釋！”
腳步頓住，許昭寧並未回頭，慢慢直起腰身。
她是許家人。
許將軍的後裔，怎可為兒女情長岣嶁腰背。
可趙璟下一刻的話語卻瞬間將她擊垮：“寧寧，朕是天子——你為父兄守孝，不得圓房，難道要整個後宮都一直空懸著麼？”
許昭寧愣住了。
下一刻，如墜冰窟的刺痛自十指蔓延而上，瞬間凍結她的肺腑之息。
許昭寧幼時舞刀弄槍，從不知有時言語與情意也堪比刀兵……竟能傷人至此。
“是麼……”
喉間腥甜氣息彌漫，她反倒笑了出來：“皇後位重，我許昭寧無德，讓不出自己的夫君——”
“還望陛下一紙休書，放我自由……從此你後宮中千百人或萬萬人，都與我許昭寧無關。”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許昭寧沒有回頭，也未曾注意到君王如遭重擊般的踉蹌，隻覺得周身一切都模糊得如同空山鐘鳴。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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