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誠隻是默然地看著他們離開。
回到家後，他拿出了那些戀愛時，和溫清漪一起拍的照片。
一張張地看著，過了許久，他拿出手機，撥通墓地銷售的號碼。
“您好，我想買一塊墓地，就在沙嶺墳場，一個叫傅美珍的女人旁邊。”
傅美珍就是傅修誠八年前去世的媽媽。
墓地銷售的聲音很熱情。
“傅先生，不知道您是要給家裡的哪位老人買墓地？”
“我給我自己買，我想埋在我媽媽旁邊。”
那頭，墓地銷售愣了愣，回過神答應道：“好。”
傅修誠又說：“我還要麻煩你一件事，明天能不能到太平山頂給我收個屍。”
聽到這話，墓地銷售沉默了。
傅修誠又說：“你放心，我給你加錢。”
“好，傅先生，我們會安排殯儀館的車明天去太平山。”
“謝謝。”
結束通話，他把家裡仔仔細細收拾了一遍，而後又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躺在床上。
這一晚，傅修誠莫名地做了個好夢。
他夢見八年前媽媽沒有去世，溫清漪也沒有去坐牢，自己和溫清漪結了婚。
後來的每一個冬天，自己和溫清漪一起去了西伯利亞、芬蘭、瑞士……
第二天，12月17日，也是溫清漪結婚的日子。
傅修誠翻出了一條白襯衫，又給自己憔悴蒼白的臉洗了洗，才按著手機備忘錄裡早已記錄好的路線，來到聖約翰教堂。
現場賓客雲集。
教堂外來來往往都是香港有頭有臉的人物。
隻是傅修誠並沒有進去，而是站在一處角落，遠遠的看著。
溫清漪身著雪白婚紗和一身深色西裝的杜煜站在一起，接待來賓。
有那麼一刻，傅修誠把杜煜的臉看成了他自己……
就好像此時此刻溫清漪身邊站著的人，是自己。
他在心裡默默道：“溫清漪，我就當今天娶過你了。”
說完，他轉身逃離了教堂。
走出教堂後，傅修誠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太平山頂。
真奇怪，明明回家的路都不記得了，卻記得怎樣來這個第一次和溫清漪約會的地方。
看著熟悉的景色，他忍不住打開手機的視頻錄製，想要把自己不能告訴溫清漪的話都說出來。
“小漪，祝你和杜煜今天新婚快樂。原諒我無法參加你們的婚禮，因為我決定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希望，你和杜煜以後能永遠幸福。”
“因為你們一個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一個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傅修誠看著鏡頭，眼眶有些發紅。
“小漪，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沒敢告訴你。無論是八年前，還是現在，我都很愛你。”
“八年前，我之所以離開你，是因為我生了病。”
“我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症。你說好不好笑？我那麼年輕，竟然會生這樣的老年病。”
“不過也正常，我媽媽四十歲的時候，就記不得我了。可能是遺傳吧……”
傅修誠苦笑，隻覺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顫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能把自己還記得的事，都說出來。
“至於八年前送你去監獄的事……”
“其實是你爺爺安排的，至於原因，你可以去問他。”
“小漪，八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在盛世被欺負的時候，隻有你會第一時間保護我，也隻有你會想著給我這樣的男人，一個家……”
天空忽然飄起了小雨，傅修誠分不清臉上流淌的是雨還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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