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舞顏
裴檀一貫對於吃食沒什麼挑剔的,他也不喜熱鬨熙攘,便隻是指派了侍從帶著阿苓去看菜譜點菜。
喬栗單純是因為沒什麼胃口,便也就沒跟著前去,進了廂房之後,他尋了個位置坐下來,目不斜視的,又慢條斯理地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
半晌也無人說話。
抿唇默不作聲看了喬栗有一陣子的裴檀,見狀,想了一想,還是起身走近喬栗身邊,在他身側站定之後,裴檀低低地開口主動同喬栗搭話道:“近幾日,城中多次發現了蠱蟲傷人的事件,但是守衛沒有追查到蠱蟲的源頭來自何處。”
喬栗飲茶的動作一頓,他麵不改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冷不熱地對答一句:“大公子這是想和我說什麼?”
“……”
裴檀遲疑不定片刻,沉吟再三,才覷著喬栗的臉色,謹慎地斟酌著開口說道:“阿苓來曆不明,不可放任自流。”
阿苓?
叫得倒是好生親熱。
喬栗不露痕跡地暗忖著,他不看裴檀,抬手若無其事地撥弄了一下佩戴在腕子上的一隻雕花金釧,低著眼簾,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大公子現下是終於舍得想起我來了?心裡莫不是除了那個苗疆來的妹妹便什麼都記不住了罷?”
“……”
裴檀無言以對,他眉心一蹙,似乎是想解釋什麼,但旋即又突兀地閉上了嘴,一聲不吭。
半晌也未曾等到裴檀下一句的辯解,喬栗便淡淡笑了一聲,神色寡淡地端坐在原處,不緊不慢地飲茶,隻把沉默寡言的裴檀當作無物。
不多時,一陣清越的銀鈴叮鈴聲由遠及近而來,神采飛揚的阿苓率先推開房門步入進來,她身後跟隨著布菜的小廝們也一擁而入,色澤誘人做工精致的美味佳肴隨之擺滿了一整張桌麵。
阿苓眼睛亮晶晶的,手中握著兩支筷子,一會看看這盤白斬雞,一會又看看那盤鬆鼠鱖魚,似乎是有些為難,像是不知道從何下手一般。她眼珠一轉,抬眼望向沉默不語的裴檀,嬌聲嬌氣地撒歡道:“哥哥,你幫阿苓夾菜可以嗎,人家不太會用筷子誒。”
裴檀尚且還未應聲,坐在一旁手支下頜的喬栗忍不住微微一笑,他態度和善地說道:“原來阿苓不會用筷子嗎,不然我教你吧,這種小事情就不用麻煩我哥哥了。”
阿苓一聽這話,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她仰起瓷白的臉頰看向不露聲色的裴檀,驚奇地說道:“哥哥,原來他是你的弟弟呀,我還以為他是你的貼身傭人呢。”說著,阿苓複又看向麵帶微笑的喬栗,眸光澄澈,似是十分崇拜地說道:“你真厲害呢,什麼都會,不像阿苓,笨手笨腳的,隻能麻煩哥哥親自給人家夾菜。”
聞言,喬栗眸光一冷,他仍舊是笑意盈然的模樣,那眼底的溫度卻全然冷了下去,他淡然自若地對答一句:“既然覺得麻煩我的哥哥,就不要去找他了,我給你夾菜也是一樣的。”
阿苓乖巧地點了點頭,手指又微不可察地撫了一下掌中片刻也未曾離手的翠綠竹笛,她笑嘻嘻地回答道:“好啊,謝謝你呀。”
阿苓和喬栗兩個人之間的一言一行皆被一旁默聲不應的裴檀儘收眼底,他似乎是有幾分深深的無可奈何之色,不過到底也沒說些什麼,仍舊是保持著一貫的沉默不語。
一直冷淡寡言的裴檀因著阿苓熱情歡快的邀請和喬栗不聲不響的注視,不得不提起筷子陪同著吃了少許,麵對著阿苓夾到他麵前的魚肉和喬栗夾給他的肉片,他慣來冷清寧靜的容色也變得有些局促起來,左右踟躕不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阿苓似是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不太滿意地說道:“哥哥怎麼不吃人家親手給你夾的東西呢,哥哥不喜歡阿苓了嗎?”
一側的喬栗也緊隨其後補上一句,眸光盈盈如水,滿溢柔情蜜意,他輕言細語地勸慰道:“哥哥嘗嘗看,要是味道不合你心意,改日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這道菜好不好?”
裴檀:“……”
一頓飯吃完,除了喬栗不鹹不淡的對答和阿苓輕快活潑的問話之外,便再無甚話語。
在教導阿苓如何使用筷子的時候,也不知阿苓是有心還是無意,一個不慎就夾落了一塊清炒竹筍掉在了喬栗的袍袖之上,留下了一小塊油漬。
見狀,阿苓臉色一變,俏生生的臉蛋泛起歉疚之色,她連忙焦急不安地道歉道:“誒呀,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啦。”
喬栗暗自睨阿苓一眼,複才溫文爾雅地接話道:“沒關係的,我先去洗一洗,阿苓和哥哥先等我一會。”
說罷,喬栗從從容容地起身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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