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華顏
翌日喬栗還未再見裴檀的時候,卻先被裴弘遣人來將他喚走了。
夜裡喬栗冷汗涔涔地被侍人送了回來,他虛弱地掀開珠簾步入內室之後,一抬眼就看到長發披散的裴檀正倚靠在他的床榻上,屈著一條腿,麵容冷淡地翻看著手中的一本雜書。
裴檀循聲抬眼看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喬栗,眉心豔麗迫人的菱花朱砂在溫暖明亮的燭火之下顯出幾分溫軟的柔和色澤,他暫時性擱置下手中那本閒書,朝喬栗伸出一隻手,淡淡道:“過來。”
喬栗便乖順地依言走近過去,在裴檀身邊小心翼翼地坐下,在扯到腿間的傷口之時,便忍不住低低痛呼一聲。他緩緩吐了一口氣,抬眸看著裴檀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似是自言自語般的呢喃道:“是大公子來了啊,今日一整天沒見你了。”
裴檀不動聲色,仍舊是淡漠從容的態度,他拿過一側早就擱置下準備好的藥膏,抬手將喬栗撈進懷中,不緊不慢地解開他的衣帶,他低眼凝眸端詳了一番喬栗腰腹之上又新添的紅痕,語調清冷:“先上藥。”
喬栗悶悶不樂地嗯了一聲,自己主動地乖乖張開雙腿露出飽受摧殘的雌穴,臉頰貼緊在裴檀的腰間,手臂抱住他便不肯撒手。
儘管裴檀的動作已經儘可能的輕柔和緩,喬栗卻仍舊是悶哼一聲,眼睛裡不自覺地滲出淚珠來,他無聲無息地靠在裴檀懷中哭著,還是裴檀似有所感,低眼一看,卻見喬栗哭得十分可憐的模樣。
裴檀皺了皺眉,似乎是在思忖什麼,半晌之後,他才冷冷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想離開麼。”
聽到這話,喬栗突地一愣,從裴檀懷中仰起臉來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在短暫性的詫異之後,喬栗表情認真地凝視著裴檀,眸光纏綿,語氣溫軟,他輕聲細語地說道:“不,我不想離開,我舍不得大公子。”
頓了頓,他又抬手隨意地擦了擦頰邊的淚痕,自顧自地淺笑著找補一句:“我喜歡你,我不想走。”
聞言,裴檀便沒再多說什麼了,隻是低著眉眼繼續給喬栗一絲不苟地抹藥。
金蘭城內落了一場大雨,紫電驚雷,濃雲滾滾,從裴弘的昭園裡,抬出去了第八個被處死下令扔去填井的侍人,像是要借著這場及時的滂沱大雨洗刷乾淨空氣之中彌漫著的血氣一般。
裴檀前去昭園請見裴弘的時候,正巧碰上他滿臉恨意地坐在輪椅上揚鞭虐打著一名寵侍。
那年紀輕輕的少年被一下一下淩厲的鞭勢抽打得衣衫襤褸血肉模糊,他麵如金紙,冷汗涔涔,痛得滿臉都是眼淚,咬緊了嘴唇瑟瑟發著抖,卻是連求饒都不敢。
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的裴弘,眼見來人是裴檀,便冷哼一聲,暫時性地收了手中暴虐揮舞的鞭子,斜斜睨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問道:“你來做什麼?”
那趴在地上血跡斑駁的少年發著抖抬頭一看,見是大公子裴檀,便咬著嘴唇艱難萬分地爬起身來行過禮節,朝著裴檀深深一拜。
裴檀神色淡漠,目不斜視,他忽的出言冷靜吩咐了一句:“下去。”
隨後,那侍人遲疑不定地在長身玉立容色冷漠的裴檀和身坐輪椅麵色陰冷的裴弘之間來回掃視幾眼,終究還是低著頭如獲大赦一般地退出去了。
見狀,裴弘的臉色更加陰森,他惡狠狠地瞪視著一派冷漠的裴檀,裴檀卻隻是輕描淡寫地拂了一拂衣袖,冷淡地對他說道:“你殺的人已經夠多了。”
聞言,裴弘頓時怒不可遏,他咬著牙根,神色怨毒,語氣陰鷙地說道:“裴檀,你最好記清楚你自己的本分是什麼,不要插手與你無關的事情。”
裴檀淡漠地看裴弘一眼,不置可否,末了,他不鹹不淡地對答一句:“不要再動裴年。”
一聽裴檀的來意竟然是為了那個自鳳樓迎進裴家來的寵奴,裴弘神色莫名,眼底凝重,他忽然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冷笑著開口說道:“以前我怎麼玩你都不曾過問半句,現在你對這麼個玩意如此上心卻是想做什麼?難不成你也想分一杯羹?”
話音未落,言辭之間已然是鋒芒畢露,逼迫感十足。
裴檀神情冷靜,喜怒不辨,他從容不迫地回答道:“你玩別的我無權過問,但是裴年不行。”
霎時之間,裴弘勃然大怒,麵色猙獰,他陰毒地瞪著裴檀,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咬牙切齒地怒斥道:“混賬東西,你是想以下犯上威脅我嗎?!”
對於裴弘色厲內荏的詰問,裴檀無動於衷。
電光火石之間,裴弘甚至於都沒能看清楚裴檀拔劍出鞘的動作,他隻感覺到眼前一道雪光似電,涼意驟起,下一刻,那通體雪亮寒光凜然的酌月劍便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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