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顏
喬栗在宴廳陪侍了一夜,直至天明,盛宴方休,數不清的雪白肉體橫陳一地,像是失去了活力的蛆蟲,匍匐在地上苟延殘喘著。
比起先前陪侍著裴弘的一對童男童女而言,喬栗的下場還算不錯。
裴弘還得留著他的處子之身來養玉養棗,舍不得破了他的身,便隻是讓他口淫侍奉。頂多就是酒興上頭骨子裡的施虐欲望再收不住,那醉眼朦朧的男人眼神陰狠如狼,泛著暴虐的精光,順手抄起手邊的軟鞭,興致高漲地抽了喬栗的陰戶幾鞭子,喬栗眼睛裡痛得泛了淚花,咬緊了牙關,便也就這麼撐過去了。
那對少年少女被人送回去的時候,雙腿都合攏不上,身體顫顫,猶如風中落葉。少女的外陰鮮紅欲滴,幾乎滲出血來,那少年也不遑多讓,躺在地上頰麵貼地,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
環顧四周,多的是這樣幾乎被玩廢了的寵侍,無人憐憫,更無人在意。
喬栗臉色蒼白,由人攙扶著緩緩回了給他安置的房間。遣走侍人關上房門之後,喬栗幾乎再強撐不住,背部抵在門上滑坐下來,胸膛急促地起伏幾下,像是自一場經久不息的噩夢中驚醒過來。
惡心。
實在是太惡心了!
喬栗再也忍受不住,偏頭過去劇烈地乾嘔不止,沒怎麼進食過的胃部抽痛不已,又咳又嘔半晌,也隻是吐了一些透明的液體出來。他嗆得一塌糊塗,眼角發紅,涕淚橫流,醜態畢露,發絲淩亂地糾纏在一起,哪裡還是裴弘麵前那副乖順可人的清純作態,分明像似一隻惶惑不安的野鬼,眼睛裡流露出來強烈的憎恨和怨毒光芒。
由侍人靜心繪了花色的護甲硬生生被扣進地板的力道折斷了去,喬栗皺著眉頭低低痛呼一聲,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將指尖含進嘴裡輕輕地吮著。
許久之後,喬栗終於平靜下來,他站起身來,從容地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穢物,脫鞋合衣爬進被褥裡,閉著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全是各式各樣看不清麵目的怪異人影,瘦長漆黑,從四麵八方逼近過來,伸長了尖利的雪白指甲,欲要將喬栗拆吃了去。勉強挨到掌燈,喬栗被扣扣敲門的動靜喚醒過來,他驚醒睜眼,翻坐起身來,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才走去開了房門。
甫一打開門,門後露出來了一張少年人的清俊臉龐,褪了脂粉修飾之後,這少年上吊的眉眼彎彎,顯得有幾分刻意的討喜。
原來是昨夜一同侍奉裴弘的那個少年,隻見他正捧著一盅青瓷,安靜地立在門邊等待著。
喬栗警惕地凝眸望著少年,臉上的笑容仍舊不諳世事,天真無邪,他軟軟問道:“怎麼是你呀,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少年笑了一下,態度親和,伸出手去將掌心裡捧著的青瓷盅遞到喬栗麵前,一言一語地解釋道:“這裡麵是銀耳羹,是大人吩咐我給公子送過來的,他還說,讓我告訴公子一聲,你用完了銀耳羹之後去靠近甲板的銀月閣尋他,他在那裡等你。”
喬栗眨了眨眼睛,伸手接過少年掌心裡的東西捧著,表情似純真的羔羊,微微彎了彎眉眼,十足誠懇地道謝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少年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隻是答了一句:“東西既已經送到了,公子便慢用吧,我先回去向大人複命。”
喬栗笑意盈盈,目送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之處,唇角凝著的笑意這才冷卻下來,他捧著東西,關上門回了房間。
喬栗坐到桌前,打開瓷蓋一看,裡麵盛放的確實是一盅剛剛熬煮好的銀耳羹,紅棗襯著瑩瑩軟軟的銀耳,熱氣氤氳。他麵無表情地盯著看了一陣子,便若無其事地將蓋子重新蓋了回去。
那少年在前一夜裡,還用那種幾乎像是要把他抉吃了去的眼神瞪視著他,還沒過多久,就主動找上了門來示好,明擺著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更何況,喬栗最討厭的,就是紅棗這種東西。
就是這東西,讓他被人強擄了來,關在這四角見方的金籠裡,再也沒有自由,還要日日夜夜忍受著女穴養棗溫玉的苦楚艱辛。
又細致入微地對著銅鏡收拾一番,喬栗不緊不慢地放下朱筆,抬手捋了一捋頰邊垂落的烏黑發絲,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媚笑。
他抬手理了理平整的衣袍,抬步推門出去,朝著甲板而去,沿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走。
噠——噠——噠——
木屣輕觸台階的跫音悠長回蕩,喬栗手執著一隻做工精致的鯉魚燈籠,不慌不忙地拾階而上。
燈火映上走道兩側的壁畫,金粉銀屑閃閃爍爍,折射出來不似凡塵的幻境,容色悲憫高潔的仙女自雲端緩緩擺動身軀,墜入金光萬丈的青空,盈盈一舞,美得驚心動魄。
越往上走,沸騰浮沉的人聲樂聲便愈漸遠去,喬栗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回眸看了一眼身後空無一人的走廊,有些不太明白,怎的裴弘那老畜生從底艙的花廳換到了甲板上來?
莫不是他來了興致欲要賞玩一番湖光水色?
喬栗心想著,許是那少年故意哄騙他的也說不定,萬一裴弘真在那什麼勞什子的銀月閣,其實也不是沒可能,既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去看一眼也無妨,要是找不到人,那他再回房間裡去就是了。
又找了許久,在喬栗頭暈眼花心浮氣躁的前一線,他總算是找到了那少年所說的銀月閣,喬栗伸手推開一條門縫,謹慎地探臉進去望了一望。
隻見房間裡的山水屏風後麵,燭火映出一個隱約晃動的人影,與此同時,又傳出來一聲黏膩的低吟,喬栗認得出來這聲音,是昨夜跟在裴弘身邊的那個少女。
見狀,喬栗勉強放了放心,從容地推門走了進去。
喬栗走近過去,在屏風之外跪下來,手掌交疊放在雙腿之上,垂著頭顱,安靜地等待著。
少女的呻吟逐漸放肆,聲調也從歡愉一點一點攀至頂峰轉變為痛苦的呻吟和難耐的喘息,偶爾伴隨著她哀弱的哭泣之聲斷斷續續地響起來。
房間裡的熏香燃得正好,縷縷青煙從鎏金獸嘴裡逸散出來,喬栗低垂著臉頰,看不清晦暗的神色,眼底一片陰霾,牙齒都輕輕陷進了唇肉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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