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程玦沒有回宿舍，他走到了學校的停車場。又晚又冷的夜裡，目所能及的停車場空無一人，程玦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車。)e蠻生長豈額群1六三003
他將手裡的袋子放到副駕駛，坐上車，還未等係好安全帶，電話響了。
“喂？”程玦開了免提，係好安全帶後一邊倒車一邊接電話。
安靜的車內傳來溫柔的女聲，“小玦，今晚還回家嗎？”
聽到母親的聲音，程玦語氣也跟著放緩，“往回開了。”
掛斷電話後，程玦搖下車窗，讓窗外的風沿著縫隙鑽了進來，伴著寒風，程玦麵不改色地看著前方的道路，往家開去。
路程不短，他家住在四環邊的一處別墅區，從學校開到小區需要四十分鐘。經過長時間的工作和來回的車程，哪怕已經到了今天的末尾，程玦也一點不顯疲態，腰背挺直。
他打開家門，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鞋櫃上的貓。
程玦看著它，叫道：“奶團。”
奶團似乎有點不情不願，卻依舊邁著步子走到了程玦麵前，踩到了程玦伸出的手心上。它揚起頭看程玦，清澈的眼睛裡滿是靈動，可在程玦要伸手摸它的頭時，奶團突然亮出了爪子，抓了程玦的小臂。
程玦低頭去看那兩道一點也不深的抓痕，又低頭同奶團對視。奶團立刻變乖巧了，正用身子磨蹭程玦的手。
程玦撓了撓奶團的下巴，低聲說：“你是有脾氣的小貓。”
他一把攬住奶團的屁股，將整隻貓抱入了懷裡，此時的奶團已經恢複了聽話的模樣，任由程玦抱入了客廳裡。剛走到沙發邊，奶團便再次不老實了，總共沒有被抱一分鐘，它從程玦胸前跳了出來，優雅地撅著屁股找到一處舒服的地方，重新趴下。
奶團喜歡程玦，親近程玦，但它是一隻非常有主見的小貓，不會事事都聽程玦的，還總是挑食。
程玦知道奶團這是在跟自己鬨脾氣，他最近回家太少，就算元旦放假這兩天住在家裡也總是早出晚歸。
“小玦，”聽到程玦開車進院子的聲音，紀菁從二樓走了下來，她一眼便發現了穿著大衣站在沙發前安靜看著奶團舔毛的程玦，“怎麼回家不先脫外套，回頭粘上奶團的毛。”
“沒粘上。”
見程玦脫完衣服，紀菁說：“我晚上燉了湯，你現在還喝嗎，我去給你熱。”
“媽，太晚了，不喝了，”程玦走入廚房，“我明早喝吧。”
“明天就回學校住了？”
“對，”程玦靠在牆邊，看著紀菁處理給自己留的飯菜，“我明早坐地鐵回去。”
紀菁轉身看向程玦，“我明天送你吧。”
“嗯？”
“我開車去公司，”紀菁麵露猶豫，隨著程玦從青春期起越長越高的個頭，當初那個因為父親去世抱著自己哭了整整兩天的小男孩已經徹底停在了滿是褶皺的過去，變成了如今高大冷峻的模樣，而她也越來越摸不清他在想些什麼，“明天我要和你張叔出國出差。”
程玦的麵色一瞬間沉了下來，“媽，你非去不可？”
“這是我們兩個共同負責的項目，”紀菁揉了揉眉骨，“我不能讓公司人裡的覺得我是在依賴他。”
程玦冷冷問：“你想累死自己嗎？”
紀菁不可置信地盯向程玦，斥道：“程玦！”
“我不明白，”程玦彎下腰，平視紀菁，展現出了罕見的疲憊，“我們家現在已經不像以前困難了，不需要你身體不好還拚命工作。媽，張叔是個好人，你喜歡他，他喜歡你，你們倆在一起這麼多年，都想結婚，為什麼不能結婚？”
“媽，你到底在堅持什麼？”
紀菁平靜了下來，她伸手想碰碰程玦的頭，卻被程玦下意識地閃開了。紀菁覺得自己嘴中泛起苦，他們母子許多年都沒有太親近過了。
愛是克製，她太愛程玦，程玦也愛她，他們掌握不好力度，明知能夠靠近卻一直在拉遠。
她在程玦初中的時候辭掉老師這份穩定的工作決定創業，作為女人拚命在職場打拚，在為程玦創造出良好的物質條件後卻發現兒子不知何時變成了沉默內斂的樣子。
在程玦那段開始叛逆、最需要父母關照的時期，他沒有父親，也時常見不到母親。後來紀菁從程玦的初中班主任口中得知，程玦因為長相優越，還隻知道埋頭做題讀書，被班裡的男生孤立，甚至挨打過很多次。
但程玦從不覺得紀菁虧欠自己什麼，他未經過渡便加速變得成熟。
他們母子都知道，如果不是紀菁在外掙錢，程玦高中時期根本無法自費到全國各地參加物理競賽，也無法多次參加國外的遊學和夏校。
“我和你張叔結婚以後，我就要搬去和他住，你知道的，他們家規矩很多，他也有孩子，還涉及到財產的問題。”她伸手撫上程玦蹙起的眉頭，這次，程玦沒有閃開。
紀菁解釋，“我不想你一個人。”
“我不用你養。”
“你讓我怎麼放心？”紀菁歎了口氣，“你覺得自己長大了，你覺得自己什麼都懂，是，你生活上的事你都能處理好。但是你把喜歡和婚姻看得太簡單了，我再婚以後，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媽媽在乎。而且互相喜歡也會被各種現實的因素影響，我和你張叔不是那麼簡單。”（嘢瞞聲漲起鵝裙肆四〇o三獲鍀更茤暁説隻元
“小玦，你懂的東西很多，但是你能處理好感情嗎，你喜歡過人嗎？”
“我隻知道你喜歡科研，你適合科研，適合讀博，你自己都明白，對嗎？”
程玦站直了身體，沉默著，沒回答。
看著程玦滴水不進的樣子，紀菁的語氣變得嚴肅與急促，“程玦，如果你非要我再婚，跟我抗爭的方式就是放棄自己讀博的前途，那我也想問你，你到底在堅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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