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比狗可愛。”】
今年的年末是在不斷下雪、不斷融雪的過程中度過的，潔白的雪花寓意著覆蓋掉了一整年的壞運氣，帶給人們對於新年更多的期許。
人們紛紛把年底的任務清空，時一淇也終於結束了自己在大學本科階段的所有課程。一時間，混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對轉眼間便要畢業了的感歎，也有完成了人生又一重要階段的釋然。
他在元旦當天醒來後先是習慣性下了床跑到陽台看雪，然後給程玦發了條消息過去，“師兄，新年快樂。”
等他回到室內，發現程玦已經回複了自己，“新年快樂。”
時一淇還發現媽媽幾個小時前給自己發了紅包，他點開下麵的語音，“淇淇，昨晚你那麼晚發新年快樂，媽媽都睡了。你的申請都遞交了嗎？還有，你不要總是悶頭學習看劇，對眼睛不好，放假了多和同學出去玩。我看天氣預報說下周又要降溫，你多穿一點。多吃點水果，不要挑食……”
最後還有一條爸爸用媽媽賬號發來的語音，“淇淇，放假時間定了嗎？”
時一淇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認真打字回複，回完消息後走進宿舍，看到魏洲和另外兩個舍友也醒了。魏洲走下床，睡眼朦朧，“怎麼一起來都中午了。”
“放假了，晚起也沒關係，”時一淇拍了拍魏洲，催他去洗漱，“但是，你趕緊去刷牙，待會要裝行李呢。”
考研前幾天已經結束，所以他們宿舍準備趁著這個假期放鬆一下，便決定一起去泡溫泉，今晚住一晚，明天吃過午飯後返程。
打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他們終於到達了城郊的溫泉村。走入大門，便覺這處已經徹底同外界分割開，身處雲霧繚繞的半露天私湯浴，靜謐的樹林中偶爾還能聽到鳥囀。\更薪肆一路走來，綠化極好，映進滿目的綠意，讓人緊繃的神經不自覺放鬆下來，隻是蕭瑟的冷風消減了人欣賞美景的願望。不過，一進溫泉的私人院子，一股暖洋洋的熱風便迎麵吹來。後院中的池子很大，正上方的外側支起了一圈天棚，能保持溫度，但中央剩了很大一片露空，可以窺見到夜晚的景色如何動人。
他們收拾好行李，在溫泉村內逛了逛。這裡的設施很多，吃過晚飯後，舍友兩人決定和新認識的朋友一起打桌遊，時一淇和魏洲便回了他們的院子，打算先泡溫泉。
將渾身泡在溫泉水中時，能夠清晰地感覺所有的毛孔都完全敞開了，讓整個人格外舒適放鬆。他們靠著池子邊緣聊天，時一淇閉著眼睛聽魏洲講他和孫學妹的感情進展。
“所以你還沒有戳破窗戶紙？”
魏洲噎了一下，才反駁，“我是想把確認關係那天變得再特殊一點，畢竟隻有一次。”
時一淇頷首，“嗯，怎麼表白很重要嗎？”
“起碼也要達到驚喜的作用吧，”魏洲表達著自己的觀點，“我肯定知道不能拖太久，正好過幾天是她生日，我準備計劃一下。”
“我倒是覺得表白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而且你跟她已經算情投意合了吧。”
“要是特別老土的方式你也能接受？”
時一淇睜開眼睛，將胳膊撐在池壁上，抬頭看著夜空說，“要是我喜歡的人跟我表白，怎麼樣我都接受。”
郊區與市區的區別不僅僅在距離，這裡的空氣明顯更清新，從三環開往六環的路上，高樓大廈越來越少，讓人有一種逃離感。在學校時，隻有天氣好的時候才能望見星星，還總是零星的那幾顆，光亮稍微暗一些的都看不見。可此時，星星太多，讓人應接不暇。
“不對，”魏洲聽了時一淇的話，突然反應過來，“你有喜歡的人了？”%枽熳陞漲乞額柶1駟〇叁
時一淇沒回答，側頭看了魏洲一眼。
“淇子……”魏洲持續在震驚裡，他思索了片刻，試探問道，“不會是你師兄吧？”
“很明顯嗎？”時一淇沒否認，他重新把頭以下的身體浸入水裡，讓熱水包裹住自己，往池子中央遊了遊。
在大一有女生找魏洲要時一淇聯係方式的時候，他就跟魏洲說了自己的性取向。
“不知道，我也是猜的，因為最近你周圍沒有其他人了。”
“他應該不會知道的。”時一淇說。
魏洲沉默了一會兒，麵露猶豫，他看著時一淇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怎麼了？”
“其實，剛剛在餐廳我去買飲料的時候碰到韓亦鬆了。”
突然聽到許久沒有出現過的前男友的名字，時一淇一愣，才說，“應該也是和同學來玩的吧。”
“但是他跟我打招呼了，還問我是不是跟你一起來的。”
時一淇蹙起眉，“然後呢？”
“我沒告訴他，他就沒說什麼了，他不是還對你有什麼想法吧？”
“我倆一共沒在一起幾天，”時一淇淺笑了一聲，“吻都沒接過，他能對我有什麼想法。”
看到時一淇麵色如常，魏洲才終於放下心，他剛剛看見韓亦鬆時頓時生出了無名火，卻生生壓了下來，還要強迫自己維持著笑容和他打招呼。
“可能他就是隨口問問，”時一淇開玩笑，“你怎麼覺得誰都對我有想法？”
“是啊，我看你那個師兄也不是什麼好人……”察覺到時一淇立刻變冷的眼神，魏洲閉上了嘴，“好，我不說了。”
泡完溫泉，時一淇躺在床上，開始搜明天中午的餐廳。他們訂的院子包括兩個房間，每個房間裡有兩張床，時一淇自然而然地和魏洲一個房間。
“你想吃什麼，我看這附近的店和我們學校附近差別還挺大的。”他問隔壁床戴著耳機正在和學妹連麥打遊戲的魏洲。
“我不知道，你看著選吧。”
時一淇剛準備自己繼續找，魏洲突然道，“學妹說她來過這邊，有一家打邊爐特別火，旁邊還開了一家全城隻有一家店的麵包房。”
“我看看。”
時一淇在點評軟件瀏覽了一下評價和菜品，“確實不錯，就吃這個？”
“行，”魏洲應了，他跟手機另一頭的學妹說，“我給你帶麵包回去，你想吃什麼。”
光從圖片上看，這些麵包糕點的色澤就已經足夠誘人。這是一家法式麵包店，招牌是各種味道的酥軟可頌和香甜的蘋果塔，賣點是甜而不膩。巧克力醬和草莓醬搭配著芝士淋在金黃膨起的麵包表麵，瞬間引起了時一淇的食欲。
程玦一定喜歡，時一淇想。
他是偶然知道程玦嗜甜的，第一次是實驗室一起訂奶茶外賣的時候，那家店茶品總體偏甜，在所有人都選擇了三分糖或者五分糖的時候，程玦點了全糖。
第二次是聽到幾個師兄在聊健身，他們說程玦練得很好，經常去健身的原因其實是他太愛吃甜食，可以通過健身消耗攝入的熱量。
反複糾結了好久，時一淇睡覺前還是給程玦發了消息，“師兄，你要吃嗎，聽說很好吃，我明天去買。”
他保存了幾張照片，一齊發過去後繼續打字，“這次不會拒絕我了吧，隻是覺得很好吃想給你帶而已。”
過了一會兒，程玦回複道：“你怎麼跑那麼遠？”
時一淇：“啊？”
程玦：“我去過這家店，不是在六環嗎？”
在時一淇以為程玦說去過所以要回絕自己時，程玦又發了一句，“我要一個蘋果塔和巧克力卡仕達可頌。”
時一淇發了個點頭的狗狗表情包，解釋道，“我和舍友來溫泉村玩。”
程玦：“嗯。”
程玦：“怎麼不發貓了？”
時一淇揚起嘴角，找出那隻給程玦發過兩次的懵懂點頭的小貓，“貓貓：是我嗎？”
程玦：“是你，你比狗可愛。”
“貓貓：很晚了，跟你說晚安。”
屏幕上出現了一隻安靜地趴在原地睡覺的小貓，讓人心生愛憐和滿滿的喜歡，它的頭頂空白處用幼稚的字體寫著“晚安”。
一分鐘後，程玦發了一隻同樣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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