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誇你。”】
隨著霍老師走入教室，氛圍由輕鬆逐漸升溫為嚴肅，屋內燒的暖氣似乎也後知後覺終於發揮了作用。
等組會正式開始，時一淇才知道原來不止他一個人被布置了任務，林峻帶的本科生同樣需要彙報文獻。這為時一淇增添了更多因對比而產生的緊張感，儘管他表麵上如常聽著講台上的師姐彙報，身前的雙手卻依舊在溫暖的教室裡一點點變涼。
其實他的心理素質很好，但身體依舊會為在乎的事情做出直接的反應。時一淇剛默默把手攥成拳頭，突然聽到程玦低聲問他，“緊張？”
時一淇搖了搖頭。
“昨天給你留的問題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好，”程玦站起身，“我上去了。”
他脫下了大衣，穿著一件煙灰色的襯衫站到了講台上。他低頭在展示電腦裡找自己的ppt，僅僅露出了優越的半張臉。鏡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給他整個人罩上一層更加學術的氣息。
程玦調好展示模式，抬起頭的一瞬間卻越過前排看向了坐在後麵的時一淇。程玦的目光深又直接，短短的一個眼神裡沒有包含太多意味，但時一淇莫名地安下了心，開始全神貫注地聽他的彙報。
結束後，霍老師針對專業的實驗設計提了幾個問題，接著問道：“這幾周實驗做得不多？”
“近一周主要在帶著一淇學文獻，”程玦回答，“已經設計好幾組條件，準備下兩周集中做。”
聽到程玦又從口中說出自己的名字，正在準備下一個彙報的時一淇反應了一秒，畢竟程玦從來沒當麵這麼叫過他。
時一淇抿了抿唇，覺得程玦此刻的模樣十分道貌岸然。
“嗯，”霍老師轉頭看向時一淇，“下一個就是一淇吧，讓我看看學習成果怎麼樣，來吧。”
每個人ppt和展示的結合都有自己的風格，對程玦而言，他手裡捏著一根細針，能將從頭到尾的這條邏輯線嚴絲合縫地穿好，形成完美的閉環。時一淇則喜歡在框架基礎上注重變換，用ppt動畫和排版來層層疊進口中講解的內容，增添視覺效果，從而強調主次關係。
從工作習慣中也能窺見個人的性格，程玦偏愛客觀敘述，壓抑、慢慢積累主觀感受，最後井噴式洶湧爆發。時一淇總是在過程中加以細節評論，修飾每一個環節帶來的感受。
而將這一切映射到感情中會得到同樣的結果。
整個彙報如程玦和時一淇昨天演練的一樣順利，由於是彙報綜述，所以有很多師兄師姐提問。他準確回答了大多數問題，中途一個師兄提問了綜述內實驗的操作細節，時一淇不了解，便如實說了不清楚。
霍老師一共問了三個問題，前兩個點時一淇預想過，是關於具體的實驗實施內容，令時一淇感覺意外的是第三個關於課題局限性的問題。
並不是因為這個問題超出了綜述範圍，而是因為這正是昨天程玦給他留的那個問題，正中紅心。
他不禁暗自感歎，程老師押題的能力太強，搞得他碰到同樣的題目時第一反應不是背答案而是先驚訝了一會兒。時一淇回到座位後，立刻小聲跟程玦說，“你好準。”
程玦挑眉看了時一淇一眼，像是在問什麼意思，但沒等他說話時一淇就接著道，“師兄，你怎麼知道老師要問什麼？”
“我覺得他會問。”程玦回答。
下一個師姐的彙報已經開始，他伸出手按住了時一淇的後脖，讓他抬頭看向大屏幕，“認真聽。”
被程玦按住，時一淇仿佛被釘在了原地。程玦的手掌很大，整個毫無縫隙地貼在他的皮膚上，這種無告知的靠近激得他脖頸連同周圍的汗毛都忍不住戰栗。程玦的力道不重，隻是象征性地用力，但手中溫熱的溫度還是直白地傳遞給了時一淇。
眨眼，程玦便放下了手。但時一淇正迷迷糊糊地想，為什麼他人這麼冰，手卻能這麼溫暖呢。
不，現在的時一淇已經不再覺得程玦冰了，他就像窗外累積的雪，好像在一點點融化。
組會結束後，霍老師照例留了幾個人談話，程玦被留下了。
他走出教室，一眼便見到時一淇拎著書包在教室門口等自己，樓道裡和屋內的溫差很大，風也不知道從哪個門刮來，讓人能聽到風敲擊窗戶玻璃的聲音。
程玦走到時一淇麵前，發現他把手整個縮在袖子裡抓書包袋子，“怎麼不在教室裡等？”
“沒事，不冷，”時一淇絲毫沒有被拆穿的模樣，當著程玦的麵將手伸了出來，“師兄，老師說什麼了啊。”
程玦知道時一淇的意思，他對上時一淇暗藏期待的眼睛，“誇你了。”
“那師兄呢？”時一淇接著問。
“有老師的誇獎不夠？”
“不夠，”時一淇認真盯向程玦，“我更想師兄誇我。”
聞言，程玦審視了時一淇的表情兩秒，說道：“我也誇你。”
程玦頓了片刻，“但是，今天季師兄的那個問題你沒回答上來，我昨天提過兩句，你回去再整理一下。”
“好。”時一淇點頭，雖然被留了作業，但是被表揚過後的滿足感還是暫時占領了上風，他不禁彎了彎眼睛。
“這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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