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有跟你這樣。”】
“方便，”時一淇回答。兩人轉換成了微信語音，他拿著手機走出宿舍，沿著走廊一路走到無人的熱水房，“師兄想說什麼？”
時一淇把胳膊撐在熱水房的窗口陽台上看外麵的月亮，夜完全黑了下來，看不清上麵是否點綴著星星，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宿舍樓下依依不舍的小情侶。
夜燈塑造了很好的氛圍感，把人的影子拉長，晃在時一淇眼裡。可他明顯困了，張嘴打了個無聲的哈欠，連叫出來的“師兄”都軟軟的，聽起來絲毫沒有白天伶牙俐齒的模樣。
程玦不自覺也跟著放低聲音，“困了？”
“沒有，”時一淇立刻打起精神站直了身體，又立刻補充道，“還能再撐一會兒。”
他隱約聽見程玦似乎笑了，但未等時一淇沒有分辨清楚，程玦已經恢複了平靜的語調說道：“這就是熬夜的後果，如果你不熬夜的話事情也能做完。”
“所以師兄是為了再教訓我一遍嗎？”時一淇撇了撇嘴，他靠在窗台上，眼前浮現出程玦冷靜的麵龐，那雙黑眸緊緊盯著自己，要讓人整個陷進去一樣，也讓時一淇有一種不認真聽課一定會被程老師抓到的錯覺。
“不是，”程玦否認，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有情緒，今天你回宿舍以後我反思了一下。第一，我們上午的爭執是由於觀念的不同。我沒有照顧你的做事習慣，但是你看不完文獻時沒有及時跟我說調整進度，我也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認為我們雙方都有錯。第二，我從來沒有想訓你，像我一開始跟你說的，我喜歡直接，我認為我們都直接可以幫助我們提高工作效率。最後，我承認當時我可能也帶了情緒，表達方式也不對，抱歉。”
不愧是程玦。他能察覺到今天早上自己麵對他時不好的狀態，立刻反思，調整做得有所偏離的事，能夠自若地承認個人的差錯，甚至彙報般列舉出一二三點來使他的邏輯完整。這是聽完程玦一板一眼的“道歉”後，時一淇的第一想法。
下一刻，時一淇卻更加迎來了程玦口中的“情緒”，他覺得自己身體裡堵著一團氣。
他握著手機，話不經過腦子的處理就出了口，“師兄，你是跟所有人相處都這樣嗎？”
但話出口後一切變順暢了許多，“像對待一個項目一樣理智分析，不去考慮怎麼自然地相處，也不去給人有情緒的機會，隻要遇到相處不下來的情況就……”
“反思、總結？”說到最後，時一淇話語裡都帶有了質問的意味。
他長長地說完，覺得胸腔終於鬆了那一口氣，讓他把全麵的自己展露給了程玦。
如同時一淇說的，他並不聽話，非常有想法，會在自己可接受的範圍內包容他人，但絕對不會忍氣吞聲受無謂的委屈。如果時一淇覺得有必要告訴程玦自己的想法，就會如程玦的願直接說出來。
程玦聞言沉默了片刻，認真答道：“我隻有跟你這樣。”
哪怕知道要壓抑自己，時一淇還是因程玦的這句話心跳加速了起來。他恨不得告訴自己的心臟不要再跳了，可毫無作用。
他控製自己，應了程玦一聲。
“你知道我沒經驗。”程玦繼續說，語氣裡包含些許的無奈與困惑，這也是時一淇第一次感覺到這樣的他。
他緊接著坦然，“我以為帶你是件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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