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衣
“不是妾身推的。”
“你還要狡辯到幾時呢？這次是我親眼所見，你還要我如何相信你是冤枉的？”
蘭嬤嬤看著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的女子，到底還是起了仁慈之心。
她走過去蹲下身，柔聲問道：“夫人，可還能站起身？”
沈素點點頭，咬著牙在蘭嬤嬤的攙扶下，站起了身子。
“既然夫君認為是妾身推的謝姑娘，那妾身以後看見謝姑娘就繞開走，夫君，你看這樣可好？”
蘭嬤嬤看向自己身側的女子，她身子瘦弱，衣裙是最樸實的材質，腰處還染著因為動作太大撕裂了傷口而流出來的鮮血。
反觀被裴珩扶起的謝淑因，身上毫發無傷，所穿的衣裳雖是素淨的顏色，但材質卻是侯爺被皇上獎賞所得的罕見的錦繡。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都該認錯了誰才是侯府之人。
“如此甚好，沈素，你記得你說過的話。”
裴珩覺得女子有些說不出的異樣，但還是應下了。
“蘭嬤嬤，老太君說讓侯爺和侯夫人進去。”
屋子裡的丫鬟，跑出來說道。
“可否勞煩嬤嬤給我拿個衣裳，我不想讓祖母看到這些血跡。”
“夫人跟老奴來。”蘭嬤嬤看著沈素臀部的血痕，也是起了憐惜之情，她又對丫鬟說：“你就稟告老太君，說侯夫人跟著我去取東西，晚點會過來。”
在蘭嬤嬤的攙扶下，沈素一點點地挪動著步子，一眼都沒再朝裴珩看去。
“嬤嬤，我沒有及時去祖母麵前，祖母會不會生我的氣？”
“夫人放心，老太君不會生氣的，要是老太君生氣了，老奴會替夫人解釋的。”
“多謝嬤嬤。”
沈素斂下眼皮，不再言語。
“夫人，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嬤嬤請說。”
“愛哭的小孩有糖吃，夫人聰慧，該懂老奴的意思。”
沈素沒有答話，隻是找蘭嬤嬤要了剪子。
她脫下衣裳時，傷口處的布料已經與皮肉混在了一起，看著越發猙獰恐怖。
蘭嬤嬤拿來剪子，想替沈素處理，卻被女子拒絕了：“多謝嬤嬤好意，但是有些痛，隻有我自己受過，才能在往後的日子告訴自己不要再犯傻。”
“侯爺與謝姑娘自小一塊長大，謝將軍又因為侯爺死在了戰場上，所以侯爺才對謝姑娘這麼不一般，夫人莫要往心裡去。”
女子一點一點地扯下沾著皮肉的布料，眼眶發紅，卻沒有淚水。
直到一切都處理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裳後，沈素才笑著看向蘭嬤嬤：“素素知道了，多謝嬤嬤好意。”
她看著窗外的雀兒飛出府，麵上是一片淒涼：“我何嘗不懂嬤嬤說的道理，但我在夫君眼裡是個壞女人的印象早就根深蒂固，我又能如何？”
“況且今兒瞧著，謝姑娘與夫君站在一塊，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我想他們正是世人所說的‘般配’二字。”
“夫人——”
“嬤嬤，我們去吧，不然祖母該等急了。”
嬤嬤看著沈素，明明是嘴角上揚的淺笑，但仔細看去，眸子裡卻是毫無喜色。
她還記得自己見這侯夫人第一次的時候，小姑娘的眼裡赤裸裸地寫滿了對侯爺的愛慕與傾心。
可是，現在這些情誼，自己在侯夫人的眼裡一點都找不見了。
沈素抬腳朝門外走去，蘭嬤嬤緊跟其後。
到了老太君房裡的時候，裴珩已經離開了。
沈素乖巧地坐在裴老太君身邊，用方才自己采摘的露水給她煮水喝。
饒是她再怎麼裝作無事，但老太君的鷹眼還是發現了沈素的動作緩慢與僵硬，以及在抬起手臂時不自覺的皺眉。
“怎麼了？身子不利落嗎？方才丫鬟說你隨著阿蘭去換衣裳了，為何一大清早要去換衣裳，方才在祖母睡覺的時候，你們發生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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