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
這次的板子除了打在沈素的身上，也打落了沈素對裴珩的愛意。
她趴在床上，連著起了好幾日的高熱，夢境模模糊糊，複雜變幻。
幼年的自己躲在街市的角落，去撿人家扔在地上的包子屑時，視線中出現了一雙手，他遞來了一紙袋的熱包子，此人正是年少時的裴珩。
他站在日頭下，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笑起來時左臉的梨渦若隱若現，精致的五官還沒有那般拒人於千裡之外：“姑娘家不該吃這些肮臟之物，你吃這些吧。”
那時的沈素接過紙袋子時，肉包還散發香氣，掌心傳來肉包源源不斷的熱意。
她顧不上女孩子家的體麵，拿出一個就狼吞虎咽嘀咀嚼著。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裴珩，你在那作甚！快過來，夫子要開課了！”
“這就來！”
不遠處有人伸著手在朝麵前的男子大喊道。
男子轉過身，從自己的腰帶處掏出了一個錢袋子，遞給沈素：“你拿著這個去買點吃的，不要再吃臟東西了，姑娘家要懂得愛惜自己。”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叫裴珩的少年郎正要走，聽見沈素的聲音，扭過頭：“因為今日你走運，我心情好，就想幫你一把。”
六年的沈素坐在台階上，看著少年跑得飛快時翹起來的馬尾辮尖尖，手中攥緊了那一袋子的肉包子。
方才那人叫他裴珩。
是哪個裴，又是哪個珩。
不過聽上去真是好聽的名字啊。
畫麵一轉，又是他在大喜之日，屋內紅燭火焰跳於他的眼中，仍溫暖不了他語氣的冰冷：“哪怕你嫁給我，你仍然沒有資格管我的事”。
不知道是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沈素睜開眼時，屋外已經是黑了天色。
而小翠就坐在自己床邊，托著腮在打盹。
沈素看見了小翠眼下的青黑，見她正睡得沉，便也不忍心叫醒她。
她緩慢地移動著身子，想從床上下來去倒杯水喝，但她低估了自己的傷勢，才一動腿，整個人就從床上掉了下來。
“夫人，您醒了為何不叫醒小翠，是小翠不對，居然沒有注意到夫人醒了。”
小翠扶起扶摔在地上的沈素，本想扶她坐下，但一想到她的傷勢，便一時為了難。
“我站會吧，我受傷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小翠。”
“小翠不辛苦，小翠隻是心疼夫人。”
小姑娘一開口，金珠子就掉了下來，沈素有幾分好笑：“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小翠替夫人委屈，前幾日傷了的腳才剛剛痊愈，這幾日，又被當著眾人打了二十大板，夫人明明是這麼好的人，為何他們都要欺負夫人？”
沈素咽下茶水，潤了潤喉嚨。
“因為他們看不起我，所以覺得無論怎麼欺負我，都是合理的。”
“哦對了，這幾日夫人昏迷的時候，上次來找夫人的祝小姐也來過了，見你還在昏睡，留下了補品便走了。”
小翠轉身去櫃子裡拿了個禮盒，遞給沈素。
沈素打開一看，竟是千年的靈芝。
她有些吃驚，畢竟自己與祝染雖是朋友，但寥寥幾次見麵，她竟然送了自己這麼貴重的藥材。
“夫人，可要收下？”
“收下吧，她說過，自己不喜歡送出去的東西被送回來。”
沈素倚著窗邊的桌子看了會外麵的景，腦海裡像有團纏繞在一起的毛線。
直到男人踏進屋子，沈素才回過神來。
“沈素，我問你一件事。”
看著裴珩，沈素心中又不禁感受到他真是上天的寵兒，生來的天之驕子。
比起六歲那年自己遇見的少年郎，這幾年他真是越發灼目，讓人挪不開眼。
沈素啟唇道：“夫君請說。”
“你嫡姐沈馥和太子之間，是什麼關係？”
裴珩這麼一提，沈素才想起了那夜的奇怪之處，她簡要地講了那晚的事情，故意隱瞞自己半夜出沈府的原因。
“你是說你分明碰到了采花大盜，但是沈家人卻說沈府是同太子一道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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