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
“為何？”
祝染對於沈素睜大了眼睛、一臉求知的模樣十分受用。
她歪嘴一笑：“說來我阿兄也不全然無辜的，前幾年男窯子剛興起的時候，他去湊了回熱鬨，就剛好碰上裴珩捉拿罪犯。”
“你也知道裴珩長得漂亮，他又沒有穿官服，我阿兄還以為他是窯子裡的小倌，就開玩笑說讓裴珩跟他回去。”祝染摸了摸下巴，“據我阿兄說，當時裴珩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無異。”
“所以，後來你阿兄想結交夫君時，被夫君認出了是當初調戲他之人？”
“對，裴珩讓人傳話對阿兄說，青天白日逛窯子，非君子之為，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才閉門不見。”
“對了素素，上次落水之事，裴珩怎麼處理的？”
“夫君讓我給謝姑娘道歉。”
“豈有此理！”祝染一聽這話，就拍了桌子，“我的侍女看到了是程嫣把你們倆推下去的，我讓她去跟裴珩說。”
沈素搖搖頭，手指絞著袖口：“不用了。”
“那你就真的打算吃下這個啞巴虧？”
“不。”沈素抬起眼眸，“我不想去道歉。”
“明明錯就不在你，裴珩這樣不是在強人所難嘛！素素，這事你沒錯，你不去道歉才是對的。說來，你要不要跟我出去吃城北家的烤豬蹄，我饞他們家好久了，苦於無人相陪。”
祝染眼巴巴地望著沈素，沈素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不過，沈素本身就不打算拒絕祝染。
這麼多年，沈素從未毫無掛慮地逛過街市。
從前沈府裡，沈素的月銀被下人瓜分，最後落到她手裡的不過幾文錢。
她隻能用幾文錢買個肉包。
幸好在及笄時，春花坊的王媽媽告訴沈素，她娘親給她留了些銀子和製作小巧武器的簿子，特地囑咐王媽媽在及笄時將這些物件兒交給沈素。
沈素也是從那時起，開始學習如何製作武器。
她苦學勤練，靠著自己做的一些小巧防身之物，在這些年也是攢了些積蓄。
所以，此番她和祝染上街，有幾分底氣與從容。
現在的沈素已經不是當年一個肉包要分好幾天才舍得吃完的幼童了。
街市上有吆喝賣布的，也有說書唱戲的。
“姑娘，你的玉佩掉了。”
沈素聞聲看去，蒼白寬厚的大掌上放著一塊晶瑩透亮的玉佩，正中央刻了一個“素”字。
刻字之人手藝不算精湛，在刻點時，有幾分不流暢。
但這塊玉是沈素自小就掛在脖子上的。
小小的沈素曾經問過自己的娘親葉清洛，這玉佩是從何而來。
葉清洛總是含著笑，溫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其上的紋路，再三叮囑素素不要弄丟玉佩。
沈素心下一緊，摸了把脖子，果然自己的玉佩不見了。
她連忙對戴著麵具的男子不住道謝：“多謝公子。”
她伸手去接玉佩時，指尖觸到了南宮鈺的掌心。
女人的皮膚細膩又觸感，讓南宮鈺想到了沈素幼時的模樣。
一眨眼，那軟軟嬌嬌的女童竟長成了這般模樣。
回憶起她在自己手下穿上各種奇形異服的日子，南宮鈺一陣惋惜。
要不是為了處理那檔子破事，當年這小丫頭片子也不會從自己手下逃走。
真是可惜。
麵具後的南宮鈺藏在袖子裡的大拇指摩挲著方才掌心女子碰過的地方，看著女子疏遠陌生的模樣，有些不悅：“姑娘不認識我？”
沈素認真地端詳著麵前的銀色麵具，再三思索，搖了搖頭。
街市人來人往，不遠處買完豬蹄的祝染也在朝這邊走來。
南宮鈺按捺住要將眼前人打包帶回暗閣的衝動，輕聲說道：“恕在下唐突，方便問一句姑娘是誰家府上的小姐？”
男人的目光如鷹隼般，沈素被盯得不太舒服。
自己仿佛在這樣的目光下被剖析，無處遁形。
就在她在猶豫要不要應答時，祝染跑了過來，看著麵前的南宮鈺：“素素，你們認識？”
沈素搖了搖頭。
祝染便拉著她後退了幾步，小心謹慎地看著南宮鈺：“公子若無事，我們就先走了。”
南宮鈺伸出手：“二位姑娘請便。”
回去路上，祝染聽到沈素說那男子撿到自己玉佩時，皺了皺眉，又看到沈素的脖子有輕微的紅痕，沉吟了片刻，道：“不知怎的，他給我的感覺很危險，這玉佩，這些年你可有離過身？”
“從未。”
“那此次繩帶怎會突然斷裂？素素，我懷疑他是為了故意接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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