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南梁九年。
“你在做什麼？”
燭光影綽，裴珩緊緊地掐著沈素的脖子，鳳眸冷冽，看向沈素的眼裡是防備與漠然。
沈素身著紅色薄紗，紅唇雪膚，山巒溝壑，明明連女子看著都會血脈噴張。
但是頑硬如裴珩，他偏不為所動。
“夫君。”沈素努了努嘴，還是決定說出口，“祖母說，今夜是你回京的第一晚，讓我們務必同房。”
“你叫什麼？”
“妾身叫沈素。”
明明已經成婚兩載，但是夫君裴珩連自己叫什麼都沒記住。
沈素雖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他成婚第二日就領旨征戰，直到兩年後的今日才回京，又覺得夫君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也是人之常情。
“沈素，你還記得成親當晚你答應了我什麼嗎？”
裴珩鬆開沈素的脖子，從床榻上起身，拽過屏風上的外衣：“我說，你雖然嫁給我，做了這裴家婦，但你仍然沒有資格管我的事，怎麼？本侯爺兩年不在京，你就要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啪嗒。”夜間風大，方才沈素著急忙慌藏在窗邊花壇下的冊子，被風吹落，摔在地上。
裴珩走過去拾起冊子，隨意翻了幾眼，扔到床榻上女子的麵前：“沈素，你既是裴家婦，也是侯夫人，怎能學得青樓女子般看這冊子，穿這衣裳？”
沈素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她連忙抓過冊子往身後藏：“夫君，你聽妾身解釋——”
“沈素，本侯爺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鬨，隻願你往後的日子記住，不要乾涉本侯爺的事！若還有下次，本侯爺不介意親自教你！”
“還有，未經允許不要碰我。我下手沒輕重，萬一你哪次就死在我手裡了。”
裴珩係好腰帶，走到水盆邊，不斷地搓著自己的手臂。
沈素看過去，這正是自己方才所觸碰的地方。
早聽說裴珩不願與女子親近，年近弱冠，屋子裡別說通房了，連婢女都沒有。
所以，哪怕是身為夫人的自己的觸碰，也是令裴珩難以忍受的存在。
男人走後，這屋子便顯得越發冷清。沈素在床上輾轉反側，想到裴珩方才對自己冷漠戒備的模樣，不由得浮現出白日看見的場麵。
裴珩心裡不是沒有女子。隻是那人不是沈素，而是他的青梅謝大小姐謝淑因。
日頭下，裴珩大敗西臨，攜兵凱旋而歸，沿街百姓歡呼雀躍，隻為一睹將士風光。
沈素也駐足在人群之中，因為站得後了些，她踮著腳尖不斷張望。
終於，看見了坐在高頭大馬上穿著鎧甲的自家夫君，好不威風。
裴珩身著鎧甲，五官俊美，威嚴肅穆，氣場凜然，愈發顯得高不可攀。
沈素莫名有幾分驕傲，這是她的夫君，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心上人。
但在拐角處，她看見男人沉靜如水的眼眸起了波瀾，抿得平直的嘴角有上揚的趨勢。
順著裴珩的視線看去，她看見了站在茶樓二層欄杆處的謝淑因，女人在衝他笑，二人雖沒有交談，可視線交纏處，似乎天地間隻剩下了彼此。
沈素聽見有人說，這位女子便是謝淑因。
謝淑因是本應嫁給裴珩的青梅，也是京城的“第一名女”。
她長得清冷婉美，似出淤泥不染的白蓮，讓人不忍褻瀆，琴棋書畫又樣樣精通，待人有禮，是無數京城子弟心心念念的美人。
但無人不知，謝淑因和裴珩的兩小無猜。
大家都篤定裴珩的正妻隻能是謝淑因，也隻會是謝淑因。
卻沒想到最後會是沈素這個中書侍郎家的庶女中途橫插一腳，嫁給了裴珩。
倘若謝淑因的爹沒在四年前去世，謝淑因要守三年的孝期，沈素也不會被裴老太太強塞給裴珩，做他的妻子。
沈素心中一陣酸澀。她愛慕裴珩多年，但裴珩心裡裝著旁人。
如今他特地選在這個時候回來，真的不是為了謝淑因嗎？
畢竟謝淑因出孝期，堪堪不過三日罷了。
......
“夫人，昨兒夜裡沒睡好？”小翠是沈素的陪嫁丫鬟，此時看著沈素眼下的青黑，擔憂道。
沈素兀自撐著腦袋：“不礙事。”
“跟夫人說件高興的事兒，今兒彩棠姐姐要回春花坊呢，夫人可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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