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顏
chapter17
男人身上帶著一層虛無縹緲的暖白色的光，腳尖輕點，已經落在了敵軍之中。
身上冒著黑氣的付喪神表情猙獰，眼珠翻白，感覺到審神者的靈力——危險——條件反射地回身揮刀。
隻聽一聲嘶吼，紅光迸開，卡在發灰的肉塊中的刀刃沒有來得及抽出，白光破開空氣，在腳下劃出弧度漂亮的圓環，驟然拓開，擴大，與刀相撞發出空靈的耳鳴聲。
悲鳴。嘶吼。刀斷。
短短一瞬間。
喘著氣的審神者們隻能無意識地將自己顫抖的手握緊了刀柄。
男人扶著帽簷，緩緩地起身，雪白的簾子上被染紅了，剛才的白光卻是加深，加深，仿佛是玷汙了純潔的天使，硬生生把他拖入肮臟的地獄，讓人心悸，悲憫。
原本暖白的光芒已經黑得可怕，張牙舞爪地在男人周身伸展。而男人握著的隻是一把短刀，硬生生地讓他用靈力具現化加長了刀刃，揮出了太刀的氣勢。
隻是……所有人咽了口口水，往後退了一步，刃尖都冰冷的對著除了被染紅了的布簾整個人融入黑暗的男人……這種怪物要是也暗墮了……
誰也沒有動，空氣仿佛凝固了。
男人腳邊的屍體仿佛被岩漿燒灼，冒出蒸騰的白煙，夾雜著數不清的黑色微粒，帶著屍體寂靜地一點點消散。
審神者們舉著刀的手顫抖著——恐怖的靈力直接壓迫在靈魂上，冰冷徹骨。仿佛，那是來自地獄的死氣。
沒有人看見，那不是岩漿。是鮮紅的，還溫暖的，血。
其實站著不動已經耗費了他的全部力氣。要是有誰心念一動上前來，一根手指便能把他推倒在地。
沂玄眼前已經發黑了，隻能感覺到溫熱的黏膩的液體，從眼眶滑落，從喉嚨湧出，從手臂上被砍的傷口流出。血液順著垂落的手臂，劃過指縫，積聚在指尖，滴落，過於濃鬱的靈力讓灰綠色的肉塊無法承受以致消散。
“軒逸……在哪裡？”
微弱地呢喃著那兩個音節，腦海裡被鮮血染紅，遮擋了大部分視線，混混沌沌，忽遠忽近。
仿佛是一場老舊的影片，模糊的半邊視野上下晃動著——仿佛能聽見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麵前的付喪神被鏡頭晃得身形模糊，隻有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強勢地吸引著注意力。
想要看清他……
迎來的不是清楚的畫麵，隻是寒光乍現，長刀在空氣中劃出虛影，眨眼便直逼他的胸膛。
整個視野都被腥紅遮掩了。
明明已經失去了知覺，卻清楚地知道，溫熱的液體止不住地在身下彙成了一灘，有些甚至乾涸在身上，黏膩，腥臭。
是該死了……不，不能死……
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堵滿了胸腔，卻被他遺忘了。心跳驟然加快，沂玄手指捏住了領口，喉頭一甜，嘔出一大口的汙血。
血液落了一地，鮮紅腐蝕著那些灰黑的屍體。
“軒逸……是誰？”沂玄微弱地趔趄了一下，冰冷的苦無擦過胸口，帶起幾滴飛濺的血。
“喲，原來您不知道啊——”男人收起剩下的苦無，一步步走近，腳下的屍體同碎刀一樣被踩成一塊塊的黑炭，一點點揮發著黑色粒子。
刀身抽出刀鞘的聲音那麼冰冷刺耳。
男人一手握著脅差，一手按上自己的半邊麵具，指尖順著麵具的輪廓劃下，劃到了嘴角——露出的半邊臉上，他嘴角上揚，扯出了詭譎的弧度，歲月留下的幾條皺紋在他眼角繃緊。祁清已經和沂玄隻有一振脅差的距離。他半眯起眼睛，略顯渾濁的眼裡泛出了興奮的血色。
沂玄閉了閉眼，輕輕地抬手放在抵著他胸膛的刀背上。
早該死了……
還不能死……
——“主人！”
寂靜被撕破，接著便如同破了無法彌補的洞，驟然躁動起來。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翻了個轉，輕蓬的紗裙挽出了優美的弧線，隨著銀光從空中一路到地麵劃出虛影。
刀刀相碰震出刺耳的聲響。
加州清光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輕咂了聲舌，身形後閃擋住祁清的直擊。
祁清笑了一聲，“哈，加州清光——玄衣大人您是專門來嘲諷我的麼，真是壞興致啊——小狗狗啊你知不知道——你隻是個替代品啊？”
付喪神頓了一下，不到半秒，卻是正好中了祁清下懷，刀鋒一轉便橫掃過去。
“咳！”加州清光拉住被劃破的裙子，咬了咬牙，又任它滑落，露出了腹部一條從左到右滲血的劃痕的上半身，破了的衣料堪堪掛在腰上。雙手握住刀柄，啐了口血，酒紅色的眼眸微暗，“看見我裸體的家夥——去死！”
祁清也有些吃力，手腕一翻又迎上揮刀而來的加州清光。
刀影交錯，晃出的刀影令人眼花繚亂。
加州清光喘著氣，撩開散亂汗濕的頭發，堅硬的皮鞋底壓在祁清的脖子上，出現幾絲裂紋的打刀插著他一隻手，旁邊躺著一把同樣有裂紋的脅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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