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顏
措不及防地一道暗影從身旁擦過，沂玄心有餘悸地眯眼看著從他晃神的空隙間掙脫的付喪神，四周的漆黑潮水般褪去，付喪神完整地露了出來，手裡握著刀，眼神冷冷地看著他，手臂上的紋身的顏色越發濃鬱，黑色逐漸實體化，流動的黑氣從上麵冒出，在付喪神手臂周圍盤繞成了冒著黑氣的俱利伽羅龍。
沂玄眼睛微動，即使“深淵陣”已經破開，周圍也還若有若無的蒙著一層黑紗，以及不遠處幾名審神者身上，明顯的黑氣……
深淵陣，顧名思義，會把所有有靈識的生物，往那黑暗的深淵裡麵拖，若是心智不夠強大，便隻能是——暗墮。
“你發動的深淵？”最後他目光落回眼前的付喪神——大俱利伽羅——他身上的黑氣明顯不是一時染上的。
“我沒興趣做那種事。”
刀刃破開空氣，直逼他的脖子，沂玄眼眶微睜，一矮身刀刃從耳邊劃出一股風，幾縷斷掉的發絲隨著在空中飄開。
沂玄抱著大和守安定，隻能勉勉強強躲過大俱利伽羅的攻擊，被步步緊逼著，已經快要暴露到前院中央去。
溯行軍與審神者的戰鬥進入了膠著狀態，他帶著大和守怎麼也不敢被卷入戰鬥的中心，至少能撐到援軍趕來，不能有更多的變數……
——援軍？
這不是政府中心了嘛，哪裡還能有援軍……
依賴於“援軍”太久了都習慣了啊。
沂玄一頓，脖子微涼，但幸好割得不深，脖子上漸漸浮現出一線紅。
沒辦法了。
男人眼神一沉，抿直了嘴角，原先因為大幅度動作而浮現的微汗和薄紅如潮水般褪去，墨黑的眸子深邃空洞得可怕，也更襯托出了他此時蒼白的臉色。他柔和的表情仿佛被凍結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無儘的冷意。
周身氣溫驟降，無形的壓力壓迫著大俱利伽羅，他瞪著眼看著居高臨下掐著他的脖子的審神者，剛才比眨眼的時間還要短暫，眼前的男人身形一晃便與他近在咫尺，然後隻有一聲悶響——他被製服在了地上。
男人麵無表情，隻是那雙黑眸緊盯著他，仿佛要把他拖進比深淵更可怕的黑暗之中。
“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暗墮刀就算了——為什麼會和溯行軍勾結在一起？”
男人低沉的聲線如同冰刺一根根紮在鼓膜上。
大俱利伽羅抬了抬下巴，似乎並沒有在意他的脖子被掐著，隻是眯眼看著男人。
虛張聲勢。
是的。
這寒氣裡隻有一絲的靈力，十分渙散，會冷，隻是因為這個男人的威壓。
不過即使看出來了也無濟於事。他逃不掉的。
仿佛靈力在男人身上膨脹，膨脹，又被抑製。濃鬱，強大，豐沛——然而隻有沂玄知道他壓抑靈力有多辛苦，原本想流失一點靈力速戰速決先把大和守安定帶回去再去找加州，可他的靈力流失越來越嚴重，外放出一丁點，剩下的便如壞掉的水龍頭，嘩嘩地漏著不多的靈力。沂玄微不可查地動了動喉結，咽下下唇被咬破流出的血。
血……
啊……
“不說？”
大俱利伽羅別開了頭，“沒興趣——不過可以告訴你，我們確實是一夥的。”
“我們”。那樣的大俱利伽羅既然會說出這樣有團體意識的詞語呢。
不過這就意味著流浪暗墮刀不止他一個，溯行軍也不止背後一些審神者正在抵抗的那麼點兒。
沂玄眼神微眯，看著因為他加大力度此時臉色不太好的付喪神。
“我們做個交易——你幫我把加州清光從裡麵帶出來，雖然我很懷疑是你們的人混進去的啊——而我呢，可以保證讓時之政府不去追查你們。”
這完全就是對大俱利伽羅有利無害的不平等條約。“憑什麼信你？”
“憑著，我對你們——沒。興。趣。”
一如既往自私的審神者。
大俱利伽羅咬著牙點了點頭，手上的力道鬆開，沂玄額角滑落下一滴汗珠，他重新摟了摟懷裡的大和守安定。
隻有大俱利伽羅看見了男人輕撫大和守安定發頂時柔和似風的眼眸。
大俱利伽羅眼神微動，利落地轉身離開了。——審神者並沒有完全信他，其實將大和守安定交給他會更加穩妥，但男人哪會願意，他隻要心念一動那振大和守安定就隻有碎刀的命運。不過不信任他的話，那就是信任加州清光足夠應付他了嗎……沒興趣管審神者的事，不過，他確實是走岔了一步。
大俱利伽羅剛進入大樓，外麵便異變突發，天空裂開了縫隙，比夜空更陰暗的黑洞，一陣綠光照亮了筋疲力儘的審神者們絕望的神情——溯行軍的後續軍隊。
時之政府的結界居然都能輕易破開了？
他們沒有時間去思考，隻能握緊手中傷痕累累的刀。
等綠光消散，所有人又愣住了——灰綠色的溯行軍……隻是一小部分，他們夾雜在大部分冒著黑氣的暗墮刀之間……
這樣的事情，要是鬨到高天原，時之空間怕是要又要改朝換代了。
沂玄眉頭緊皺，不自覺抓緊了手。因為負傷嚴重陷入了昏迷狀態的付喪神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大和守安定臉頰緋紅，胸口急促起伏了一下，沂玄別無他法，隻能抱著他不斷地親吻，送進去一點點微弱的靈力。
大和守安定終於被安撫下來，隻是換成了沂玄捏著心口咬著牙齒——他感覺要是喘一口氣靈力都會漏出來了。
哪裡都沒有安全的地方。
如果把大和守送回本丸——不行。此時空間再破任何一個洞都可能極其致命。
會暴露嗎……
“玄衣大人！？”
沂玄一頓，放鬆自己的表情，黑眸沉寂，狀若自然地看了一眼來人。
是老頭之一。老人也是負傷累累了，在他麵前顧不上狼狽，隻是渾濁的眼神，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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