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麟 7 你我相愛的四季（孵蛋頂宮口 蓮塘濕身做）
天君殿，電閃雷鳴。
雷刑行畢，塵淵咬著唇抬頭，怒目瞪著高居尊位的男人。他雙手懸吊、赤裸上身，渾身天雷的灼痕很是慘重，偏偏一聲不吭。
“……”天君看著自家兒子，久久長歎一口氣。
“斷了吧。”
“你做夢。”塵淵咬牙切齒。
“一段孽緣，有何不舍？”天君飄然自尊位而下，“擅自與凡人成婚，篡改凡人命數，令其違反天道誕下仙胎，你們堂兄弟兩個沒一個讓我省心的。白辰已墮仙，天規管不了他，我卻還管得了你。”
塵淵嗤笑：“在父君眼中，感情不過爾爾，自然可舍。於我，卻是比性命珍貴的東西。”
天君聽出他意有所指，實實被噎了一下。靜默許久，也不解釋，抬手解了他身上囚鎖，扔了顆金光流轉的仙藥去。
雙手解縛，塵淵跌跪在地，低低悶哼了一聲，接住那藥打量了兩眼，也隻捏在手裡。
“這是傷藥，別想著帶回去給你的相好，凡人吃了也成不了仙。”天君眼尖地提醒道，“成仙可不是生孩子，你給他吃再多天材地寶都沒用。”
“父君這就是說笑了。”塵淵喘了口氣，諷道，“凡人煉丹成仙，並非沒有先例。”
“那是別人。”天君麵色沉凝，“清雲國的小皇帝， 命格孤煞，精魂殘缺，注定淒苦一生，病痛纏身英年早逝的命。你與他糾葛，豈非與天道悖逆？”
塵淵怔住了，臉色一瞬蒼白，不敢置信抬頭望著他：“你在說什麼……”
“你不是一直在找他殘缺的精魄麼？可有找到？”天君搖了搖頭，“何必自欺欺人。就算你為他逆天改命，強行延長壽數，凡人一生短暫，又有何意義？”
塵淵紅了眼：“我的意義不用你來定！”
天君看著他抓起一旁的衣裳，一轉身沒了蹤影，久久駐足大殿中，歎氣又搖頭。
“兒啊……”
“到底過於年輕。”他抬起頭，久久望著永生不滅的天界星穹，“天道的殘酷與不可撼動，你又如何懂得呢？”
塵淵直奔地府。
冥河小鬼們正給準備渡船的魂魄引路，就見一顆橫衝直撞的火球像流星一樣穿過河流與奈何橋，嚇掉了孟婆手裡那碗湯。
“命簿呢？拿出來。”火焰收束，塵淵從火球中現身，一掌拍在閻王爺桌上，嚇得那老頭抖了三抖，哆哆嗦嗦掏出本冊子，被他抬手就搶了過去。
三昧真火裹身的天界仙君，那火還明顯是胎裡自帶的，一看就是金尊玉貴惹不起的主。
塵淵翻命簿的當口，那閻王老頭就一直盯著他看，看著看著開口道：
“你莫非是……朱雀一族的二公子，塵淵殿下？”
塵淵忙著翻命簿，一雙劍眉蹙得緊，懶得搭理他，這閻王爺也不氣，樂嗬嗬地瞧著他打量：
“我記得你。你小時候呀，還有那個白生生秀秀氣氣的小公子……雪鶴家的，叫什麼來著？你倆打賭，跑來大鬨了地府，扯壞了一頁命簿，被天君抓回去後狠揍一頓，跪了三天三夜，那膝蓋腫的，比凡人蒸的饅頭還大咯。”
“……”塵淵瞥了他一眼，將手裡命簿拍到他跟前，“我要清雲國皇帝的命格，你給找出來改了。”
閻王爺搖搖頭，手上倒是麻溜地翻找起來：“別說是凡人皇帝，就算是天君……命格注定，改不得，改不得。”
塵淵看著他把那命簿翻來覆去找了幾轉，愈發急躁起來：“還沒找到？”
閻王爺翻了又翻，搖搖頭：“沒這個人。”
塵淵不信，又將命簿搶回來，翻來覆去地找，仍是找不到清雲國小皇帝的隻字片語。
“怎麼會這樣……”他不敢置信，捧住那命簿忽然感到無措之至，“怎麼會沒有……”
“清雲國氣運不濟，老皇帝虐殺太子，其後被群臣圍剿。皇帝死，國家陷入混亂之中，民不聊生，很快衰敗滅國。”
閻王爺歎了口氣：“這是清雲國原本的命數，也是那個小皇帝原有的命數，隻因你的介入和乾預，才延續至今。天機不可泄露，命簿上沒有的人，自然便是不存在的。”
塵淵笑了，眼角眉梢卻都是哀淒：“不存在？活生生的一個人，就因這破本子上沒有他的名字，就是不存在的了嗎？”
閻王爺把命簿拿回懷裡抱得牢牢的，就怕這祖宗一生氣一把火給他燒個精光。
但塵淵隻是起身往外走，落寞得像是抽走了魂魄。
清雲國，寢宮。
陵澄玥立在窗欞邊，肩頭披著薄薄的兔絨外衫，一頭青絲順著肩背散落。
陽光暖暖落在窗欞上，落在小皇帝柔順的發絲、長翹的睫毛上，白淨的臉龐上一層軟軟的絨毛在澄澈的陽光裡浮動。
他在唱歌。
臂彎裡抱著一個精巧軟絨的繈褓，裡麵裹著一顆赤紅色的朱雀蛋，圓潤漂亮，朱紅色的蛋殼上還有一圈金色紋路，乍看不易察覺。
塵淵進來時無聲無息。
但陵澄玥似乎覺察到什麼，很快側過頭來，見了他眼眶一熱，放下繈褓就朝他奔來。
“你去哪了……”剛環上那人精壯的腰身，他帶著哽咽的話語還沒說完，已被塵淵輕鬆撈進懷裡，一個濕潤的吻封住他的唇，輾轉擁吻。
一吻儘了，兩人眉眼相抵，陵澄玥輕輕喘著氣，雙眸霧蒙蒙的，慢慢抬手捧著他的臉，摩挲著眉目：“怎麼了？”
他問得輕聲，原本既思念又生氣，氣他這一去半年未歸，留他一個人孤獨又擔憂。
可見了他的樣子，他便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一時什麼氣都沒有了，隻想好好抱抱他。
“我好想你。”陵澄玥把自己埋在他的懷裡，訴說的思念苦澀又酸楚。
塵淵把他抱得很緊，近乎想要將他揉進骨血之中。
在小皇帝未看見的相擁之外，桀驁倜儻了小半輩子的朱雀仙君正哭得發抖。
“很冷嗎？也不知多穿一點。”
陵澄玥不知他在哭，被抱得太緊，塵淵也不讓他看臉，他隻感到他的身體在輕輕抖動，這雙護著他摟著他的臂膀在發顫，於是急急忙忙扯下自己肩上的兔絨外衫，披到他身上裹得暖暖的。
“小紅……”
靜默許久，陵澄玥察覺到了什麼，卻隻是安安靜靜地由他抱著，輕輕撫著他的背，像摟著孩子安慰：“我剛才，在給咱們孩子唱歌呢。雖然還沒有孵出來，但我覺得它能聽到。我也給你唱一首歌好不好？”
寧靜的寢殿，灑滿太陽光的窗欞，陵澄玥抱著他難得脆弱的小紅鳥唱起民間的兒歌，他的氣息很穩，歌聲很輕很柔，唱著可以淌入夢鄉的童謠。
仙籍的事，兩人都沒再提過。
塵淵是個做事風風火火，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且極重承諾。陵澄玥大概能猜到他離開這半年是去乾什麼了，也能猜到他空手而回滿臉失落的原因，兩人默契得都隻字不提。
春去秋來。
清雲國的時光悠長又短暫，像一條沒有源頭的河流，說不清什麼時候就會戛然而止。
塵淵擔負起孵蛋的職責。
起初他並不情願，應該說是非常不情願。
因為即使是在朱雀一族，蛋寶寶也是有專人負責孵化的，蛋寶寶的娘親隻需好好休養，而一個合格的蛋寶寶的爹爹隻需偶爾陪護便是。
能做到陪護妻子的都是極少數，朱雀一族作為金尊玉貴的神獸血脈，任何一隻朱雀產後都有許許多多的侍仆照料，無需伴侶操心。
所以當陵澄玥提出要他孵蛋的時候，塵淵驚訝之餘表現出十足的抗爭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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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兩，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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