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有億點點喜歡老婆
白辰近來熱衷於打扮老婆。
他原本就是一個很愛到處溜達閒逛、靜不下心的人，喜愛各種各樣的新鮮玩意兒。自從墮落凡塵，最愛去熱鬨的人間街市趕集，買好吃的，看好看的，搖著折扇喝著小酒，重樓宮闕之上就能逍遙一整天。再一拂袖帶著滿滿當的“戰利品”，回山中蛇洞去。
玉瑟一向不管這些。
這大概是白辰很喜歡他的點之一。黑蛇從不乾涉他，或管教他，從不用蛇洞主人、或戀人的身份來教他怎麼做人、做妖，或做仙。
玉瑟那裡沒有規矩。
如果有，小鳥兒就是他的規矩……以及軟肋。
白辰嘗試過帶自閉的蛇去人間遊玩。
但勤勉刻苦的黑蛇妖要麼在修煉，要麼在狩獵，要麼在孵蛋……他隻好自己去逍遙，再帶上好吃好玩的回來跟他分享。
玉瑟肚子裡又揣上蛋後，白辰主動收斂了脾性，隻去了人間一次，捎上吃的穿的一大堆東西回來，足夠兩人窩在家裡，也能維持很長一段時日。
大概上一次的教訓太慘痛，白辰這回守著他寸步不離，像一棵草長在了蛇洞裡，哪也不敢去了。
玉瑟是一條很能乾的蛇，他總是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在以往的相處中，他始終是照顧和付出的那一個，肚子裡懷著一天天長大變沉的蛋，依然能按部就班地修行、孵蛋、照顧破殼的小雪鶴寶寶。
白辰試著幫忙，但不論是他自己的笨手笨腳程度，還是玉瑟對他的寵溺遷就，都使這些日常事宜變得不那麼容易。
但他一直在嘗試幫忙，這大概是玉瑟最喜歡他的點之一。
他的小鳥兒從來沒被他寵壞過，從來沒置身事外，對他的愛與付出視若無睹。
儘管做得還不夠好，但他一直參與其中，一直努力回饋。
和蛇類的別扭和委婉不同，雪鶴仙的愛滾燙直接，是會把冰冷的蛇妖暖到融化的程度。
白辰在照料懷孕的老婆這件事上很有乾勁。
絕對比他幾百年來偷奸耍滑的修行要上心得多，老實說上一次他就做了充足的準備，才會偷偷摸摸跑上天庭去拿仙丹和靈寶娩池，誰料最後鬨了個大烏龍，差點把老婆孩子都作沒。
他這次腦子很靈活地換了一種方式。
天庭去不得，就去人間皇宮。世間天材地寶，大都在這兩處。雖然也能自己去山裡挖，但……誰叫他懶呢，現成的不要那不是傻嗎？
於是通身雪白的鶴仙像漂亮的幽魂往返於人間皇城，順了一些安養靈芝之類的寶貝，不多，也不顯眼，但京城的土地仙明顯有苦說不出。
這位被貶下界也不安生的天界貴公子出了名的驕矜蠻橫，又是天君侄兒，舉報他不成，勸他走也不成，隻能眼看這位勤勞的搬運工把天子皇城當成自己家，來回搞搬運工作。
到了玉瑟麵前，他又變回乖巧聽話的乖寶寶，攬著老婆又親又揉，埋在他的頸窩、趴在滑膩的蛇尾上跟他撒嬌，是天庭的熟人見了會生一身雞皮疙瘩的狗腿模樣。
白辰學會了煎藥，學會了一眼辨認品質上好的靈芝，雖然作為強悍的蛇妖玉瑟並不需要。但他跟著天書上的內容來溫養老婆和老婆肚子裡的蛋，書上說這些吃了對懷孕的人好，他就一一地照著做了。
上一回什麼都沒能做到，老婆就一個人生了，還疼得死去活來卡蛋差點沒命，他很是耿耿於懷，大半夜抱著黑蛇親他的鬢發、摸摸鼓起來的肚子，心疼又委委屈屈，照顧得更加賣力。
打理蛇洞、狩獵、拾掇柴火，一向花錢大手大腳的小仙君，也在實踐中學會了“存儲”這件事，行事風格像極了玉瑟會在冬眠之前囤貨的習慣。
說起來，開朗的雪鶴仙和陰沉的黑蛇妖一向是山裡妖怪鄰居們茶餘飯後閒聊的重心。
隻是大部分都並不看好，包括玉瑟自己。
隻有白辰一個，整天喜滋滋地傻樂，在他眼裡，和已經認定的人地久天長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對那些流言和聲音嗤之以鼻，從不屑於解釋，並想當然地認為玉瑟也和他一樣，對這段感情自信且堅定。
在九天雲海之上的仙宮裡，靈犀曾一邊品茶一邊問他，是玩樂還是來真的。
白辰沒有回答，捫心自問，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一向見多識廣的紈絝公子哥，怎麼就小河溝裡翻船，栽在了妖物手裡。
論美貌，玉瑟實在算不上什麼美人。白辰自出生就在美人堆裡，自己也是個金玉堆砌的大美人，每日接觸都是天宮仙子、俊逸謫仙，入目全是世上頂中頂的智囊和麵皮，就算最後長成了最廢的那個，那也是精英堆裡溫養出來的美麗廢物。
而對於“蛇”這種冰冷滑膩的生物，至少在被玉瑟撿回去之前，他是半點好感都沒有的。
若論追宗溯源，“蛇”還是“鶴”的食物與天敵，骨子裡應該是相看兩相厭的關係，在雪鶴老祖宗成仙之前，是會抓來吃掉的對象……
白辰的確把對方“吃掉”了，偶爾還被吃——心甘情願你儂我儂的那種。
屬於是會把老祖宗氣活的程度。
最開始他還是在內心掙紮了一下，覺得自己生病了。症狀和凡人的“絕症”很像，病入膏肓。
一天見不著黑蛇，他就抓耳撓腮難受得緊；冷冰冰的蛇鱗，他摸著格外舒服，格外喜歡；蹭著又粗又長的盤踞的蛇尾伏在黑蛇懷裡時，他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快樂的人……
感情似野草瘋長。
和玉瑟不一樣，白辰是一個不糾結的人。
他很快擺爛了，高高興興地接受了自己奇怪的性癖和挑選伴侶的眼光，以及愛上一條人人都說灰頭土臉的黑黢黢的蛇的事實。
【放屁，他的老婆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外人怎麼可能理解老婆的滋味多好。】
白辰驕傲地理解並寬恕了愚昧之人的愚蠢見識。
並喜滋滋地抱著黑蛇摸了一個遍，吸貓一般啜著他冷沁的蛇鱗，每一天都在高高興興地得寸進尺，全然忘了過去金尊玉貴的謫仙生活，在簡陋的蛇窩裡撒嬌打滾到樂不思蜀。
他喜歡玉瑟什麼呢？
靜夜裡，憩睡在層層蛇尾中心的小仙君不隻一次甜蜜蜜地想。
大概是——全部。
玉瑟的全部，他都喜歡。
他從最開始就很喜歡跟他分享有意思的東西，比如人間的美食。
雖然，沉悶悶的黑蛇妖對美食沒有太大的興致，也很難給他什麼充滿驚喜的回饋。食物對玉瑟而言隻是延續生命的條件之一，和簡單的光禿禿的蛇洞一樣，隻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具備的功能性的物品。直到白辰到來，那裡才被裝扮得有溫度與色彩，才變得像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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