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素心眼睜睜看著男人從牆那邊翻身過來。
已然嚇呆。
腦子裡奔過無數猜想，最後全彙聚在嘴邊，化成將要脫口的尖叫。
對方像是意有所感，慌忙奔到水榭外，雙手合十討饒：“別喊別喊別喊！小祖宗，我不是壞人！”
季素心腦子混沌，又眼睜睜看著他大開大合的動作間後，自他懷裡掉下的一方女帕，更怕了。
男人看著那方帕子，也傻了，手忙腳亂在空中抓住塞回袖子裡。
季素心隻來得及看見那帕子的一角。
正覺得眼熟，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男人已經收起帕子，像模像樣給她行了個君子禮。
“小娘子你……”
話沒說完，不遠處窸窸窣窣響起尋人的聲音。
男人臉色一變，轉頭就要跑。
走之前還不忘跟季素心討饒：“在下周策安，此番驚擾小娘子，實屬無意，小娘子別氣，下次再見，我定好好賠罪。”
說罷，男人腳底抹油，瞬間沒了影兒。
隻餘一抹清香，在季素心鼻尖纏繞。
秋霜後知後覺回過神，這回說什麼都不肯季素心再待在這，紅了眼睛要她去人多處。
季素心哄了幾輪沒哄好，沒了法子，怕她哭出來，隻得上她回到正廳。
畢竟上輩子，秋霜待她那樣忠臣，這輩子，她總不能再負了這丫頭一片赤誠忠心。
隻奈何，今年年初父親升官進京，她才跟著來京城。
這會子打眼望去，粉的、黃的、淺綠的，全是季素心不認識的千金權貴。
想起上輩子那些落井下石的笑臉，季素心也歇了結交的心思，見過公主後，索性尋了個角落坐著，誰也不驚擾。
靜下來後，她腦子又止不住想起剛剛看見的那方帕子。
秋霜還在伸長了脖子幫她相看。
季素心叫了幾聲她都沒反應，上了手扯她，她還意猶未儘：“怎麼了嗎小姐？”
“你剛剛可有看清那人身上掉下來的帕子？”
秋霜茫然：“帕子？什麼帕子？”
她眼睛還在到處尋覓，生怕錯過了哪家優質兒郎，顯然沒仔細聽季素心說話。
季素心隻得歎氣作罷：“罷了罷了，沒什麼。”
看他那穿著，大抵是哪家不願拘在這賞花宴上的風流小公子，她想這麼多作甚。
眼下，她最該想的，便是想法設法避開裴渡，省得再重蹈覆轍，摔的粉身碎骨。
正想著，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她手裡的茶盞被人撞翻，滿滿一杯濃茶，全灑在了對方身上。
“小姐！”
一左一右兩個丫鬟都慌了神。
秋霜生怕自家小姐被燙著，慌忙去擦她手上的水。
季素心卻怔怔看著麵前那張稍顯稚嫩的臉，瞳孔震驚到顫動。
她以為，她躲過了和裴渡的初遇，今後都能和他們再無瓜葛，她從未想過還能在這遇見許婉鶯！
那張臉！
無論再看多少次，她都覺得惡心。
“抱歉。”
許婉鶯聲音是季素心從未聽過的歉疚。
忍著惡心，季素心皺眉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她的觸碰。
許婉鶯身邊的丫鬟看著她衣裳上臟的那一塊，手都在抖：“小姐，這衣裳是您特意為了今天來見裴大人穿的，如今臟了一塊，這可如何是好……都怪奴婢沒有扶穩小姐，都是奴婢的錯。”
許婉鶯眼底明顯有煩悶，大概礙於麵子，她沒在季素心跟前發作。
季素心卻滿心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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