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淵指節捏得發白，猛地攥住她血跡斑斑的手腕，卻在觸及她冰涼肌膚的瞬間，不自覺放輕了力道。
他該儘興的。
可胸腔裡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隻剩躁鬱。
他親自為她上藥，冷淡的嗓音裡難得柔了半分：
“你倒是能忍。”
司念慘白著臉，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最怕疼，最不能忍，可痛到極致，卻已經麻木了。
忽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太監總管的聲音猝然響起：
“陛下，三日後要舉行的封後大典，內務局已經準備好了。”
司念眸子一顫。
三日後，也是她獻身赴死的日子。
思及此，她艱難開口：“懇請陛下，準許臣妾去看望父皇。”
她隻想在死前，最後見一見他。
澹台淵手一頓，很快答道：“準。”
……
地牢。
曾經威嚴的帝王，如今像條老狗般被鎖在刑架上，白發間爬滿虱子。
“父皇！”
司念撲跪著抱住那具枯瘦的身體，淚水砸在他皸裂的臉上。
“念兒？”
父皇渾濁的眼球轉動著，乾裂的嘴唇吐出氣音。
她顫抖著唇，強忍哽咽：“對不起，都是兒臣沒用……”
枯枝般的手覆上她的臉頰，父皇似是欣慰，似是心疼。
“念兒永遠是我的驕傲。”
話落，司念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怕被父皇看到，她飛快垂下頭轉移話題：“兒臣親手給您做了杏仁酥。”
他伸手接過，極為舍不得地吃著，老淚縱橫。
司念極力忍著眼淚：“這裡還有……”
話音未落，“噗——”的一聲。
暗紅的血噴濺在司念臉上。
“父皇？！”
她瞳孔驟縮，猛地撲上前去，接住父皇癱軟的身軀。
鮮血瞬間浸透了她的袖口。
“來人！太醫！快——”
淒厲的喊聲在空蕩的地窖裡回蕩。
她瘋狂擦拭著父皇嘴裡不斷湧出的黑血，卻怎麼都擦不乾淨。
忽地，老鼠爬出，啃了幾口杏仁酥，渾身抽搐，直直死去。
“怎麼會……”
司念跌坐在地，麵上血色全無，幾近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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