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逼她
淵長老將工作冊翻到日曆頁：“讓我來看看，本月十八、二十二，二十六都是吉日，選那一天好呢？”
見葉蓁蓁皺起眉頭，他立刻又變了口風：“這個月的話確實有點著急了，還要通知在外的族人和其他妖族來觀禮，還是下月初時間比較寬裕……”
葉蓁蓁慌了。
從小到大的教養讓她無法當麵拒絕淵長老，她隻好偷偷在桌下踩胡寅的腳，掐他大腿：“喂、你說句話啊……在不說話，婚禮的日子都要定下來了……”
胡寅這才幽幽開口：“淵長老，狐後生性怕羞，恐怕不願意辦婚禮。”
正說得興致勃勃的淵長老一頓，思考片刻，展顏對葉蓁蓁道：“狐後，大婚是按舊製辦，您的鳳冠上會罩上紅蓋頭，入洞房前，不會掀開……”
葉蓁蓁忍不了，鼓起勇氣，鄭重解釋。
“我與胡寅……我們的感情……還沒到那一步。舉辦婚禮，就是要結為夫婦，那就是人生大事，不能這麼輕易決定的。”
她不知道淵長老對他們事知道多少，因此說話還是留了餘地。
但其他都是她的心裡話。
在她的認知裡，結婚必須是兩個心意相通、非常相愛的人才能做的事。
“可是如今的狐族，太需要你們的大婚來穩定人心了。”
葉蓁蓁一臉迷茫：“為什麼？”
淵長老看了眼胡寅，見他沒有阻止，進一步解釋。
“如今時移世易，狐族選擇與政府合作，開設妖管局約束眾妖不得擾亂人間，實則得罪了許多秉持舊念的妖族。
“不少勢力都對青丘虎視眈眈，特別是狐帝年僅三百餘歲，修為雖天賦異稟卻尚未登峰，難以服眾，以致狐族內部亦偶有暗流。
“現在狐帝已尋得命定狐後，理應詔告妖界，以示成人立室。人類有言‘先成家後立業’，在妖界亦然。
“舉行大婚，一則可昭告天下，狐帝成家，根基已穩；二則可借慶典之機，讓那些心懷叵測之輩，親眼看看狐帝如今的實力。”
他頓了頓，看向胡寅的目光充滿欣慰，語氣篤定，“老朽觀狐帝如今氣息沉凝，光華內蘊，修為相較從前，想必已有大幅精進。”
胡寅並未否認，淡然道：“與她交合，修為自會增長。”
葉蓁蓁本來還一心煩惱著婚禮的事，一聽這話，小臉爆紅：“你別胡說。”
淵長老見了，心道：狐後果然臉皮薄。
他本還想再勸。
胡寅卻抬手製止：“不必再說了。”他轉向葉蓁蓁，眼神深邃卻平靜，“我不想逼她。”
葉蓁蓁訝異地抬頭看向他。
她沒想到，在這種關乎他族群穩定的大事上，他竟會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淵長老離去後，胡寅牽著葉蓁蓁的手，移形換影來到不動山下。
讓葉蓁蓁想不到的是，山腳下竟藏著一個熱鬨的小集市，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來往的行人大多穿著時下常見的藍灰布衣，若不是有些孩童頭頂還支棱著毛茸茸的狐耳，身後拖著蓬鬆的大尾巴，這裡看起來與尋常的人類村鎮並無二致。
路過一個賣靈果的攤子時，葉蓁蓁聽到了一陣熟悉的滬市口音。
攤主正用帶著濃重滬語口音的話吆喝著。
葉蓁蓁腳步一頓，心頭微動，下意識用滬市方言輕聲問道：“格個果子哪能賣法？”
胡寅早已用法術改變了兩人的真實真實容貌，攤主並不知道他們就是剛才站在不動山巔的帝後二人。
他一聽葉蓁蓁的口音，在看兩人是生麵孔，眼睛立馬一亮，一改剛才有氣無力的模樣，換上他鄉遇故知的熱情：“哦喲，是老鄉啊！來來來，阿拉給儂便宜點，一塊普通靈玉一斤，好伐？”
葉蓁蓁不知道妖市物價，轉頭去看胡寅。
胡寅則皺起眉，聲音沉了下來：“這麼貴？你這老狐狸，是存心坑你老鄉。”
攤主被拆穿，又隱約感覺到胡寅周身散發的妖力深不可測，絕非尋常，趕緊賠笑。
“哦喲，開玩笑的，開玩笑的！阿拉是看到老鄉太激動了。儂要一斤是不啦？來，多給儂拿點，一塊低級靈玉就好，就好！”
雖然差點被宰，但這番用家鄉話的交流，卻像一股暖流，悄然浸潤了葉蓁蓁的心田。
她恍惚間憶起了在滬市弄堂裡的尋常日子，心頭暖融融的。
心情莫名地輕快起來，她來了興致，從集鎮這頭逛到那頭，買了不少小玩意兒。
回到山巔座古色古香的洞府後，葉蓁蓁興致勃勃地將買到東西一件一件擺好。
先是將一束花瓣如琉璃般斑斕剔透的“虹光花”插進桌上的素胚瓷瓶裡。
又拿起用靈雀尾羽紮成的、泛著柔和彩光的撣子，輕輕拂去桌椅上的微塵。
還在窗欞上掛了一串用小巧的“清心鈴”草編織的風鈴，微風過處，發出細碎悅耳的叮咚聲。
不過是簡單的布置，便讓這個原本顯得沒什麼人氣的屋子溫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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