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有人能幫他，甄雀什麼都願意做
青年自稱林和，名字平平無奇，是府上一名普通雜役。
這身份跟他好看得和其他侍從、仆人格格不入的外貌很不匹配，更何況氣質也文質彬彬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做雜役簡直是大材小用。
他們倆是在無意中撞見的。
甄雀時常東躲西藏，每天都裝作貪涼，偷偷溜到別院，裝作是在水邊納涼練琴，故意混過時間，打探和觀察周邊的情況。
有一次，他甚至憋氣躲在水底下，想借機躲過女侍的搜尋，險些把小命就這麼憋過去了。
接近昏厥之際，他掙紮著浮起水麵，上半身扒在池沿，下半身仍浸在水中狼狽吐息：“哈啊……”
被水迷了的視線模糊一片，蒙著黑翳。
“噠噠”，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有人款款信步而來，站定後凝神注視他的臉。
“咦，這裡怎麼有人。”
說罷，一隻修長如玉的手探入水下，輕鬆捏著他的後頸，將他從水底下帶出來。
指節柔滑細膩，但抓握的力度卻很大，指腹的繭掐著微冷的肌膚輕輕摩挲，撫摸的手法像在摸非人的小玩寵，裹著某種玩味之意。
“你怎麼會在這裡？”
青年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來，裹住他受了寒後神誌不清下細細顫抖的身體。
濕潤的腰肢貼著來人勁瘦的腹部瑟縮，一呼一吸，如同匍匐中馴服的小動物。
“我……我是不小心跌落水的……”
甄雀肯定不能也不會說實話，他喘了半天氣逐漸回了神，蜷曲的身體試圖推開青年的懷抱，“放開我……”
但後者似乎對他逐漸起了微妙的興致，還在用最原始的感官去丈量和描摹他的情況。
高挺的鼻尖輕嗅，在他頸後握得微紅的一小塊肌膚上方流連，仿佛在默不作聲地吮磨獵物瀕死彌留之際的體息，要活生生啄咬穿透薄薄的雪白皮肉。
“簌簌”的鼻息撲騰，打在寒戰不止的肌理上， 激起一片不安的雞皮疙瘩。
——好奇怪。
不知是不是爐鼎體質作祟，跟小動物遇見了天敵似的，甄雀倒吸著對方的體息，墨香與寒冽並存，刺得鼻腔酸麻一片，四肢更是不正常地泛起酸軟。
大腦裡不安的警報拉響，聲線也緊繃得尾音發飄：“可以了，我想下來……”
“嗯？”
青年的眼睛很漂亮，眼型狹長而瞳珠黑穠，瞳孔細而無光，幽幽地轉過來時，濕漉漉的像一截舔過來的蛇信。
可男人的聲音卻異常溫柔，撥開黃昏間的重重露色，輕而又輕，“還會不舒服嗎，不如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甄雀渾身濕噠噠的，半倚半靠在對方懷裡。
雖然他屢次用手肘隔開對方的攙扶，可走著走著，沒幾步風一吹，他腳下一個踉蹌，青年便又從善如流地纏上來了，若有似無地扶托著他的肩背，表麵似是借力，實則像是某種入侵——
“我可以一個人回去的。”
不知是不是甄雀人還不太清醒，泡了冷水，在半窒息的情況下又被寒風一吹，太陽穴和咽喉處針紮般鼓熱刺痛。
“可是你都已經站不穩了。”
“不必逞強，放寬心。”青年垂眸望著他，柔緩的聲音裡充滿同情，好像真的很關心他： “我不會向你索要什麼報酬的，放心吧。”
這是他自來到這個陌生宅邸後頭一遭的被人關心，潮濕的眼睫簌簌動著，視線都變得低迷昏暗，眼球發乾，整個人被魘住了般遲鈍，被對方哄得鼻子一酸。
“我……不用你管、咳咳……”
眉心緊鎖著，甄雀嘴裡還在要強，邊咳邊東倒西歪地試圖往前走，前額水淋淋的，晚風蕭瑟拂起額發，又滲出了點細汗，幾下他就又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倒人身上去了。
“真可憐。”青年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微溫的手掌在他眼前拂過，將甄雀沉重而顫抖的眼皮闔上：“好好休息吧。”
緊接著，甄雀真就意識斷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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