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是……編的
賀寧回去的路上一直看著窗外。
到站後他走到樓下，突然就看見周紀的車停在路邊，融入夜色裡，車身突然在動，要不是賀寧多看了幾眼，差點沒認出來。
他走過去彎下腰敲了敲車窗，突然裡麵動靜更大了，一個男人突然打開副駕下來，一陣開關門聲和周紀一聲氣急敗壞的“滾”響起。
賀寧看清楚那人穿著乾練的皮衣，渾身透著桀驁不馴，頭發很短，看了一眼賀寧，那眼神很鋒利，他促狹一笑，低頭衝著車內的周紀啞聲道：“你原來喜歡這款的？”
賀寧麵上狐疑不定。
隻聽那人繼續開口道：“爸現在已經把南區的業務都交給我了，誰都別想趕我走，你自己決定要不要逼我用強。”
賀寧覺得那人的目光想割他的臉，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那男人似乎感受到他的害怕，竟然笑了聲，隨後點燃一根煙，抬腿離開。
周紀：“不好意思，嚇到你了，賀寧你先上去吧。”
賀寧望向周紀，他聲音聽上去不太開心，他目光直視著前方，手指卻死死抓著方向盤。
賀寧看見他領口被扯得亂糟糟的。
“那……我先上去了。”
等到周紀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重新恢複成平日裡溫和的模樣，他說剛才那個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叫周崇。
“我們早些年有些矛盾，他對靠近我的一切人都滿懷敵意，”周紀說，“不過我會讓你離你遠點的。”
賀寧頓住了，他支支吾吾道：“……紀哥，脖子……”
“什麼？”
賀寧指了指脖子的位置：“留印了……”
周紀的表情一時有些複雜。
賀寧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喜歡刨根問底，看不懂人眼色，他沒有多問就非常體貼地回房間了。
那幾天周紀午飯都沒有和賀寧吃，賀寧於是一個人在美食城去吃的番茄米線，他拿了一瓶橙汁要去結賬，突然身邊有一隻手將一瓶咖啡放在收銀台旁邊。
聞君鶴的語調好像沒有起伏：“幫我結掉，我沒帶錢包和手機。”
賀寧於是幫聞君鶴一起付了，走回去的路上，聞君鶴突然開口問說：“幾天後的同學聚會你會去嗎？”
賀寧：“……我不知道。”
賀寧以前人緣本就不好，班裡的一大部分人都都對聞君鶴有過春心萌動，雪上加霜，他就理所應當被全班孤立了。
他記得自己畢業的時候，就被和他有舊怨的學習委員從群裡挪了出來。
後來和聞君鶴的交友圈逐漸錯開，賀寧手伸不了那麼長。
賀寧不知道聞君鶴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以前你那些……朋友呢？就那個叫孟軒。”
孟軒就是以前他的跟班。
賀寧聽到那個名字時麵色僵硬，手裡捏著飲料瓶，怔了怔：“我們……已經很久沒來往了。”
聞君鶴雙眸微眯：“看來還真是沒有一個人喜歡你啊。”
要是以前的賀寧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很不服氣地要鬨要反駁，表明他身邊那麼多人捧著他，他一個電話就可以招呼一院子的人。
以前賀寧愛玩，聞君鶴總是沒空陪他，他有一次生氣地辦了個聚會，找來一群人在他們住的地方玩，等聞君鶴回來，到處都是亂糟糟的，賀寧醉眼朦朧中看著聞君鶴離他越來越近。
“賀寧，你真夠可以的。”
賀寧回憶起聞君鶴過分淡漠的語氣，其實他也沒那麼愛玩，在把人帶進家裡的時候他就後悔了，等聞君鶴生氣走後，他更是後悔到了極點，又巴巴地前去哄人。
賀寧很奇怪，他不喜歡他那些所謂朋友過多地靠近聞君鶴，自己卻也融入不了聞君鶴的世界，那時他就想，他們真是這世上最不相稱的一對情侶。
聞君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賀寧一開始並不老實，後來他冒犯聞君鶴次數多了，漸漸明白他好像不會離開自己，也就不作了，但那時他並不知道聞君鶴在受他父親的威脅，留在他身邊是迫不得已。
他記得他們第一次，是在酒店，高中畢業的時候，賀寧有些醉了帶聞君鶴去開了房。
聞君鶴站在床邊，看著賀寧一件件脫掉自己的衣服，他緩緩垂眸，然後說去洗個澡。
等他從浴室出來後，發絲有些濕潤，賀寧很興奮地勾住他的脖子去吻他。
聞君鶴一開始是被動的，後來大約也被親出了幾分火氣。
第一次體驗並不是很好，聞君鶴非要關燈，賀寧還以為他害臊。
關了燈兩個人就窸窸窣窣地滾到了一起，聞君鶴什麼都不會，賀寧隻能自己做擴張，他伸到床頭去拿套，結果勒得聞君鶴忍不住蹙眉，把套一扔就按著賀寧屁股頂進去了，一開始是真緊，等進得順滑了。
聞君鶴又掌握不住輕重，頂得賀寧小腹都起來了，上半身緊繃著，手指一直扒拉著床頭，一句完整的話都抖不出來，隻扯著嗓子嗚咽。
偏偏聞君鶴力氣大得驚人，做之前他就警告過賀寧，這會什麼都不說，隻沉默，頂到最深處，除了射精的時候喘得比較重，其餘時間一直很沉默。
但令賀寧印象有些深刻的是，事後明明被乾得滿臉淚水，轉腰都困難的是他。
可聞君鶴一臉失魂落魄，腦袋跟垂落的花苞似的，活像被上的那個人是他一樣，最後弄得賀寧還去安慰他。
賀寧很輕地說：“我知道。”
他知道沒什麼人喜歡他的。
聞君鶴臉上也沒有表情，回去之後，沒過多久賀寧的工位就被人敲了一下。
“同意一下，我把錢轉給你。”
賀寧一看是聞君鶴從大群裡加了他，是賀寧先把聞君鶴的聯係方式刪掉的，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找他，他留著自己以前那個微信，裡麵的動態被他一條條設置成僅自己可見，有時候他會在深夜裡翻著朋友圈裡以前和聞君鶴的合照看。
賀寧剛想說不用了，聞君鶴就說快點，工作也有需要。
賀寧看著聞君鶴好幾年都未曾變過的頭像，那是有一年他和聞君鶴坐在學校的天台，那是春天，賀寧因為滿城的柳絮過敏而煩惱，他坐得有些高，小腿騰空地一晃一晃，嘴裡舔著一根草莓味的冰棒，嘟嘟囔囔地說著他今天體育課為了看他打球被人擠得把腳扭了，他把腿抬起來給聞君鶴看，說還疼，又抱怨地說聞君鶴你怎麼這麼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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