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飛機，地上蘇E，大美蘇州歡迎你
開車前受了一包好大的氣，路上還碰上蝸牛車，葉頲開著特斯拉宛如一隻黑色大鼠標，飛速變換車道。
天上飛機，地上蘇 E，大美蘇州歡迎你
最右車道、直接左拐。
前麵有行人？減速？不可能的。
變道不打燈，打燈變三道。
......
蘇州沒有機場，但蘇州人人是機長。
昆山短劇基地，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葉頲開了五十分鐘就到了，到現場，天剛黑了，但劇組工作人員都還在拍攝中，沒吃晚飯。
製片看到老板過來，把監視器前的座位讓給他。
“怎麼還沒拍完。”葉頲問。
導演沒理葉頲，他情緒也不好，鏡頭裡的女一號演技太差，讓她哭，二十分鐘眼淚都沒掉下來。
葉頲也看出來了，打光師、收音師都臭著臉。
“卡卡卡，休息兩分鐘，重拍！”導演低聲跟葉頲說，“乾完這活，我欠你的人情算還完了。”
葉頲拍著他肩膀，耳語：“消消火，小姑娘第一次拍戲，你得教啊。”
“我沒教嗎？”導演原來是拍長劇的，要不是現在市場不好，能下凡來受這份罪。
“等會請大家吃宵夜。”葉頲起身，“我去跟她聊聊。”
女一號知道自己拖累了進度，愁眉苦臉地站在原地，讓化妝師補妝。
陳晉知
燈光師累得手酸，累秧秧地去喝水，小腿不小心碰到了燈架。
“啊！”
葉頲眼疾手快把倒下的燈具扶助，大燈離女一號的臉就差一厘米，火大道：“小心點啊你們！”
“對不起對不起。”燈光師連忙過來扶穩。
“下次小心點。”葉頲眼神冷冷地掃過去，他遞過架子。
回過頭，調整語氣，溫柔地問剛滿十八歲出來拍戲的荷子珊：
“受傷了嗎？”
荷子珊搖搖頭，“謝謝葉哥。”
“嗯，最後一場戲，調整一下情緒，拍完我帶你去吃飯。”她沒事就好，不過葉頲感覺自己的手好像被拉了一下，有些痛。
“我請你吧，葉哥。”荷子珊感謝道。
荷子珊心裡也很內疚，今天一直 NG，耽誤大家下班。
重新開拍，心裡堵著一口氣，終於進入了狀態。
“過！”導演無語，非要等到現在才能進入狀態，這是短劇，兩周就要拍完一部，哪有那麼多時間等你。
“我請大家吃飯。”葉頲對製片說。
“收工！葉總請大家吃晚飯。”製片拿起大喇叭喊道。
藏（cang）書羊肉店，店裡空間不大，今天坐得滿滿當當，肉都點沒了。後廚老板娘一個人在忙，老板騎著電動車去附近的藏書羊肉店借肉去了。
各桌的鍋子上來，熱氣騰騰。湯汁熬得乳白，是老板娘大早去菜場買的新鮮羊肉、焯水去血，放進杉木桶做的盆堂裡、放上自己的獨家配料、熬上整兩個小時才能出鍋。
鍋底再配上一些白菜和粉絲，炸過的麵筋泡放鍋裡，一會在羊湯裡軟爛了。羊肉、羊肚、羊肝和蔥香菜在鍋裡一起咕嘟咕嘟地上下翻湧，鮮香四溢。各人在小碟子裡倒上一點秘製蘸料和辣椒油，羊肉沒一點膻味，軟爛滑嫩。
荷子珊本來想請葉頲去園區好點的餐廳單獨吃飯，沒想到他請了全劇組一起在小店吃。
“吃過嗎？”葉頲掰了雙一次性筷子，蹭刮掉筷子上的毛刺遞給她。
“嗯。”蘇州的本幫菜，大街小巷都有，怎麼會沒吃過。
品牌方的市場部經理舉起酒杯：“葉總，這杯我敬您，謝謝您在現場救了我們子珊。”
荷子珊也有樣學樣，端起杯子，裡麵倒得是果粒橙：“謝謝葉哥救我。”
“小事情，什麼救不救的，現場亂，以後再拍戲你自己也要操點心。”葉頲跟荷子珊先碰杯，隨後再跟品牌經理碰杯。
“敬敬導演，他今天才是被折磨的那個。”葉頲開玩笑。
荷子珊連忙再倒上果粒橙，愧疚地說：“導演，對不起，我耽誤大家進度了。”
導演看小姑娘這麼說，算了算了，“報個演員培訓班吧，我有個朋友，到時候介紹你過去。”
吃上二十分鐘，荷子珊四處敬工作人員果粒橙，市場經理跟在後頭說謝謝照顧，店裡熱熱鬨鬨的。
“大小姐就是好啊。”導演看著小姑娘敬來敬去，感慨道。
這部短劇說是品牌用來電商營銷的，其實是人家創始人送自己十八歲女兒的成人禮物。
這年頭有錢人送孩子什麼房子、車子都老套了，人家直接讓女兒做短劇女一號，要是市場反映好，還能做網紅。
見葉頲悶著吃肉，導演問他：“咋了，怪我今天給你甩臉子了？”
葉頲搖搖頭，吃飽了、氣消了，人就容易反思，他在想電梯裡那段話，也是話趕話說到那兒了。
什麼八四洗逼，液氮剁雞，這破爛話把後續發展都給洗沒了、剁沒了。
“這部你好好導，品牌方等著看數據呢。要是這部成了，沒準後麵能有二三十部的量。”葉頲跟導演碰杯。
大小姐開心、數據好看、轉化率高，這個品牌直接拿下。
越吃越熱，葉頲感覺身體又躁動了，他想問問周窈，是不是真的那麼後悔！
他喝光杯中的涼酒，問女製片人：“請教你一個問題，女生是不是很討厭別人說她是撈女啊？”
“那肯定啊！”女製片人憤怒地說。
葉頲耷拉個腦袋，完咯。
“再請教你一個問題，給女生道歉，買什麼禮物比較好？”
學士街，插花牛肉湯館。蒼蠅小店有兩層，但空間還是不大，早就坐滿客人，老板剛在店門前支了幾張低矮的小桌子，也立刻被排長隊的客人占住了。
這裡是蘇州最好吃的一家插花牛肉店，牛肉香味能漫到街口。
幸好周窕來得早，跟人拚桌，占了兩個座位。
周窈大四那年，妹妹正好考進蘇大，她騎著小電動帶周窕來吃過幾次，那會這還不是網紅店。
牛骨頭帶著肉堆在大鍋一邊，中間是紅油牛肉湯，紅薯粉、千張往鍋裡一下，幾分鐘就好。
“兩份牛肉粉絲湯，多加份肉，兩張蔥油餅。”周窈點餐，挖了好幾勺他家味道獨特的青剁椒。
她拿著剁椒碟上樓找周窕。
周窕跟姐姐擺手，抽紙擦桌子。
周窈坐下，掏出手機，指著剪映 APP 問：“會不會剪視頻？”
周窕大一大二在學生會宣傳部當乾事和副部長，“會啊。”
“教我。”周窈吐槽，“我老板讓我們以後每天發個工作 vlog，服了。”
“你點開，我先教你最基礎的。”周窕的一個胳膊肘撐在一張紙上，教姐姐，“視頻素材導入或者用 APP 自帶素材。這軌加音頻，你可以直接手機錄音，導入自動識別文字，編輯修改。”
“用這段素材呢。”周窈找出葉頲下午的訪談。
周窕看到男人，“吼，這男的挺帥啊。”
襯衫加毛衣披肩，還挺潮。
“公司客戶。”
周窈連學帶剪，十分鐘學了個七七八八。
“欸，小心。”店員把牛肉粉絲湯和剛出鍋的蔥油餅放桌上。
蔥油餅鼓著泡、外皮酥脆，放進牛肉湯汁裡泡一下，再蘸上青剁椒，絕了。
牛肉粉絲湯裡的牛肉，鋪滿了兩層，一口肉、一口粉絲，周窈“活”了。
吃下一半湯粉，周窈就有點飽了，拿出手機看消息。
她下午發的朋友圈，有兩百多人點讚。
聞之昂都來問她：回蘇州工作了？
周窈和聞之昂在本科談了三年戀愛，他是醫學生，保研去了上交大，現在碩博連讀，周窈保研去了北京對外經貿，異地情侶畢業後掙紮了一陣，最後還是選擇了分手。
她沒回他，分手這麼久了，她也沒想再吃回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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