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進山
被他糾纏著弄了兩回後，春秀帶回一隻烤好的兔子。
胖妮兒胃口小，天氣熱了，肉也不經放，大半隻兔子都被春秀吃進了肚子裡。
嘴裡有了肉味，對於蔣蔚回絕的失落便也消散了大半。
既然他不肯帶她一起，她自己也能去！隻是保障稍微少些罷了。
入夜，春秀躺在炕上，睜眼想了半宿。
她可以把胖妮兒交給陳三嬸幫忙帶幾日，再給她幾個雞蛋，胖妮兒的口糧也提前給她。
家裡還有一把柴刀，可以帶上防身。
背簍要不大不小的，太大了跑起來礙事，太小了裝不了東西。
山裡溪流很多，再帶個裝水的葫蘆。
備好乾糧和餅子，隻要她不走太深，應該可以應付下來。
從前她逃荒到這裡，一路上的日子比進山苦多了。
她能在幾千人的逃荒大軍裡生存下來，沒道理安穩幾年後，就應付不了山裡的情況。
可是也不能隨意冒險，還是要掌握分寸，胖妮兒還在家等她，她要是出事了，胖妮兒可就沒爹沒娘了。
思慮許久，春秀把要準備的家夥事都盤了一遍，才安心睡去。
第二日尋了空子，春秀領著胖妮兒去了陳三嬸家，說明來意。
陳三嬸笑眯眯地抱著胖妮兒逗了逗，很快就應下了。
但是隻肯收胖妮兒的口糧，不肯要她的雞蛋。
春秀也沒堅持，隻是想著等接胖妮兒的時候再給她，免得她收了又全都煮給胖妮兒吃了。
胖妮兒雖然也舍不得她，但她知道娘要給她們找糧食吃，她不能不聽話。
春秀把人托付出去後，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就把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
天不亮，她就起了，把家裡略微收拾了一下，關好門窗，拎著柴刀就往山上走。
春秀隻知道這裡山連著山，可這山叫什麼名字，她是不知道的，至於山有多深，她就更不知道了。
從山腳到山腰再上一些的路，她是走過的。大多數村民，也是爬到那裡附近，就會止步。
從前聽她那個早死的丈夫說，小時候，山上還能聽到狼叫的聲音，後來慢慢就聽得少了。
春秀爬到山腰附近時，天已經大亮。
晨曦透過頂上繁茂的枝葉，在林間照出斑駁的光影。
春秀靠在樹乾上，一身深色的粗麻上衣，已經被汗浸透了一小塊。
臉頰因疲累泛著虛紅，額間的發絲貼著臉黏成一縷，她小口喘著氣，抬手隨意擦了擦。
若還是從前那副身子，春秀此刻隻怕會更狼狽。
好在近些日子吃了飽飯，身子也補回了許多。
歇息片刻，她又繼續往山上爬去。
這裡還有村民們踩出的山路，再往上爬，山路漸漸被雜草淹沒，直至分辨不出路的痕跡，春秀這才拿出鐮刀，一邊割，一邊往山側仔細查看。
她不知道草藥在哪裡才能尋到，所以隻能一寸一寸貼著草皮找。
沿路也在樹樁上留下痕跡，謹防自己迷路，找不到下山的方向。
找了一個時辰還不到，天色就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這一個時辰裡，春秀隻采了幾株相似的草藥。
之所以說相似，是因為曬乾的草藥和剛采下來的時候，外觀不一致，她也無法分辨，隻好先采著。
除了這幾株草藥外，倒是讓她還挖了不少野菜。
那幾處地方，她都做了記號，下次可以再來瞧瞧。
春秀本也沒打算一天來回，所以眼見天快暗了，她便找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清理出一小塊空地，撿木柴生火。
餅子放在火上烤了一會兒，就著先前補充的溪水，一口餅子一口水，吃了個半飽。
天一黑，頭頂和四周一片黑壓壓襲來。
除了火堆的這一處，瞧不見的黑暗裡，是各種熱鬨奇怪的聲響。
月光被擋在樹外，抬眼看去，夜風吹動樹葉簌簌響，在光亮的四周投下詭怪的影子，莫名有些滲人。
忽然想到從前聽過的狼吃人的傳聞，春秀本來還壯著的膽子，倏地又縮小了一些。
可這漫漫長夜，周遭是未知的危險，春秀一顆砰砰作響的心，怎麼都平複不下來。
思來想去，還是爬到樹上過一夜，更穩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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