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淩晨三點,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響徹整個ALPHA宿舍。
這是緊急集合的指令,ALPHA們不論是哨兵還是向導都立刻瞪大雙眼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訓練有素地穿衣穿鞋,準備緊急集合。
大家小跑著集合在了中庭,進化之塔的領導者洛佩德已經一臉死相地矗立在中庭高台上了。他淺金色的短發毛毛糙糙的,銀藍色的眼珠子隨意掃了掃下麵一眾如臨大敵的ALPHA,一臉的苦相。
半晌,他看人差不多到齊了,終於紆尊降貴地開口說:“女士們先生們,雖然這麼晚了還打擾大家的休息,但我不感到抱歉……”
“哈哈,”他突然笑了笑說:“開玩笑的。”
除了他的副官給麵子地哈哈了兩聲外,所有的alpha們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深知他們老大稟性的眾人終於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開口提問:“是什麼要緊任務這麼著急?”“是火山要爆發了還是恐龍要複活了?”“外星人終於來建交了嗎?”
“不不不,這種小事還不用你們出手,”洛佩德刻意將重音咬在了小事上,然後板著臉說:“淩晨兩點半,編號1251哨兵OMEGA梅行舟進入結合熱,這是該名哨兵自性成熟後的第三次結合熱。塔決定為該哨兵選配適齡單身ALPHA,以表彰該哨兵在塔中的卓越貢獻。”
“現在,20歲以上,30歲以下,未有婚配的哨兵ALPHA出列!剩下的可以自行回房休息。”
“……”“……”
一陣可怕的死寂後,中庭就像燒開了的暖壺嘴一樣沸騰了起來:
“救命,想要我死可以直說……”“他三年裡打哭了多少個配對ALPHA了,我兩隻手能掰扯清楚嗎?”“我現在立刻跟舍友搞基行不?”“老大,抱歉我陽痿,梅長官我就無福消受了。”
在一眾哨兵嗷嗷的哀嚎聲中,向導們都默默退後一步,將哨兵同事們護送在身前。
洛佩德似乎對這種場麵早有預料,微微側過身子給眾人展示身後的鈦合金納米防彈護甲說:“放心,我們特意為大家準備了最高級別的防護甲,導彈打來都死不了。而且我們還配備了最高等級的醫療輔助體係,有什麼缺胳膊少腿的都能立刻接上。”
他身後待命的一眾醫護人員立刻扛著擔架驕傲地挺起了胸脯,滿臉寫著自信。
“……”
“還是沒人樂意接受嗎?這可是美差啊,你們梅長官可是很照顧和他配對過的ALPHA的,你看黑澤子夜天天都能和他切磋學習,現在還躺在icu插管呢。”洛佩德一板一眼地說,就是怎麼聽都不像是個美差。
果然現場更加噤若寒蟬,大家生怕因為喘氣快一點就被“物理同意”。
被完全拒絕的洛佩德似乎完全不覺得難辦,他甚至眉梢都沒動一下,隻是隨意地翻了翻手上的名冊說:“既然如此,我就隨便選了。還是選哨兵,畢竟哨兵比較抗揍。那麼……傑克李,就是你了吧。”
“嗷!”可憐的傑克當場兩眼一翻直愣愣地倒下了。醫護隊迅速出動,打算將這人肉沙袋……不,配對者送進梅行舟的繁育倉。
就在這時,一隻蒼白的手從人群中脫穎而出,伴隨著的是一道溫和的男聲:“還是我來吧。”
大家齊刷刷地回頭,對這位勇士行殷切的注目禮。出人意料的是,那居然不是一個身強體壯的哨兵,而是一個身形銷薄的向導。
“坎密邇博士?你……你是向導啊。”有哨兵不解地出聲。
被叫做坎密邇的向導留著一頭半長的褐發,發尾略微帶著卷,配合上他墨綠色的虹膜,給人一種溫和寧靜的感覺。
“嗯是啊。”他溫和地回應道:“梅長官精神閾值比正常哨兵低很多,結合熱期間帶來的痛苦會讓他精神更加不穩,控製不住自己襲擊他人是很正常的現象。我去幫大家看看他,大家不必害怕。”
坎密邇眼神溫柔,一臉正直。那一瞬間大家仿佛看到一個心軟的神蒞臨中庭,讓這座灰暗的塔都亮堂了起來。
洛佩德銀藍色的眼睛轉向了他,坎密邇沒有回避,隻是用溫和的綠眼睛回應他,然後說:“首領,梅長官這種情況,不及時進行精神疏導隻會越來越嚴重。身為塔的一份子,我們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洛佩德銀藍色的眼睛裡無悲無喜,平靜地說:“那麼就感謝坎密邇博士的付出了。”然後便伸出右手微微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坎密邇微笑了一下,點點頭跟隨醫護組前往繁育倉。
洛佩德看著他的背影,放下了藏在身後緊握著的左手,汗濕的掌心上,赫然排列著幾個泛紅的月牙狀印跡。
*
百年前的輻射天災,殺死了地球上一半的人類。剩餘的人類全部遷居地下,如鼴鼠般過起了不見天日的灰暗日子。但是很多必需資源卻隻能在地上獲取,於是,溝通地底與地麵的塔誕生了。人類因為輻射分化出了ABO三種性別,而其中的ALPHA和OMEGA再次進化,擁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特異能力,甚至擁有了更強的抵禦輻射的能力。
強大的哨兵和向導進入塔,在BETA的領導下成為了溝通外界的使者。塔有很多,而“進化之塔”則是這其中最大的塔之一。
所以,進化之塔中的基礎設施都是最完備,最優良的一批。而坎密邇麵前的這個繁育倉就是其一。
繁育倉從外麵看上去就像一個扣在地上的大碗,空氣內循環保證信息素不外泄,每個進入發情期的OMEGA都會進入這裡等待交配。
坎密邇站在繁育倉門前,餘光掃到了身後的洛佩德。他不動聲色地移回了目光,深吸一口氣企圖平複自己狂跳的心臟。
但是他的表情還是平靜的,甚至冷淡的,好像自己真的隻是一個治療病患的仁醫。嗯,他當然是個醫生,隻不過救人的“家夥”可能有些不同。
“好了,坎密邇博士,就是這裡了,”洛佩德說:“請博士不要勉強自己,您是塔最優秀的向導,最仁善的醫生,我們不願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們會密切保護您,一旦您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我們就會立刻終止配對,不惜一切代價將您救出來。”洛佩德眼神真誠,似乎是真心實意地擔心著坎密邇的安全。
坎密邇沒有多說,隻是微笑著點點頭。
然後他頂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踏入了那個白色的繁育倉。
他必須快一點,快一點進去,因為他真的要忍不住笑出聲了。
*
繁育倉內入目所及均是一片溫和的奶白色,地上鋪著一次性毛毯,毛茸茸的就像是一片白色的草坪。
坎密邇閉上眼睛,入耳的是平和的白噪音和一陣陣如野獸般的喘息聲。
看來他狀態真的不太好。空氣中哨兵OMEGA的烏木味信息素如被打翻的香水般肆意流淌。
坎密邇沒有貿然靠近,而是伸出精神觸須慢慢接近地毯中央的那一團被子,他要給梅行舟編織一個美好的夢境。
他的特異能力之一便是夢境編織,配合上另一個精神撫慰的異能,在精神疏導方麵可以說是無往不利。
他讓OMEGA做夢了,讓他夢到綠茵茵的草坪,暖暖的日光,芬芳的花叢。這是書本中舊時代的影像,每個活在輻射時代的孩子都不曾見到,但卻深深向往。
很快,那野獸般的喘息聲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睡著了。
坎密邇小心上前,慢慢揭開柔軟的被褥,終於看清了那副常年遊蕩在他夢境中的眉眼。
他輕輕撥開梅行舟汗濕的黑發,溫柔地撫摸著他冷白的麵頰,揉開他緊緊皺在一起的眉心。
梅行舟確實是美的,美的冷冽,美的張揚,痛苦與冷汗無損他的風華,隻是讓他濃豔的眉眼更加明晰。
他知道這雙緊閉的雙眼是灰色的,是那種霧藹藹的灰,就像蒙上了一層用來偽裝的紗一樣。
坎密邇終於忍不住笑了,他抱起梅行舟,將精神觸須探入地更深更徹底。很快,梅行舟本就不高的精神閾值便潰不成軍,被身上的向導全麵占領。
坎密邇細細觀察著他,終於確認懷中的哨兵已沉沉地睡去,才圖窮匕見伸出汗濕的手掌探向他的下體。
他心如鼓擂,手哆嗦地不像話,眼睛死死地盯著梅行舟緊閉的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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