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鐘煜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身形僵硬，艱難擠出一句話來：“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節哀？”
“鐘旅長，您夫人許守蓁同誌昨夜在水庫因救人溺亡，這是家屬給送來的錦旗……”
為首的警察沉重開口解釋，同時遞來了一麵錦旗。
鐘煜雲卻沒接，隻定定望著院子裡的兩具屍首。
他腦中嗡嗡作響，警察說的每個字都清晰落在他耳裡，可合起來卻讓他覺得不可置信。
而這時，那警察卻再度開了口。
“另外，我們在打撈起許同誌屍首的幾十米處，發現了一具小孩的屍首，據調查，這孩子是……您和許同誌的兒子鐘許浩。”
轟然一下。
仿若有驚雷響徹在鐘煜雲的耳邊。
向來穩重的男人，此刻竟身形踉蹌了幾步，幾乎都站不穩。
“鐘旅長！”
鐘煜雲死死盯著那白布，眼底赤紅。
“許守蓁，你又在胡鬨什麼？你給我起來，別再鬨了，讓人看笑話。”
他對著那白布低聲怒斥，滿眼不相信。
他不信，昨天還能衝到操練場對他大吼大叫的女人，昨天還在鬨著要跟他離婚的女人，此刻會這麼毫無聲息地躺在地上。
可任憑他如何喊她，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為首的警察上前來神色複雜攔住他：“鐘旅長，冷靜一下。”
“我現在很冷靜。”
鐘煜雲眸色猩紅，直接推開麵前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停在了那擔架前。5
白布未能覆蓋住的邊緣，女人的手露了出來，天氣炎熱，隱隱現出了屍斑來。
鐘煜雲眸色一緊，停頓半秒。
最終，他還是蹲下去，伸手掀開白布。
下一刻。
白布下浮現的赫然是許守蓁的臉，而一旁的那孩子則已經被泡發得看不清模樣，隻是這孩子身上穿得，分明是浩浩的衣服。
一瞬間，鐘煜雲神色緊繃，他的手顫抖起來。
“許守蓁，你別跟我鬨了。”
他的聲音嘶啞，可出口卻也隻有這麼一句話。
然而許守蓁就這麼靜靜躺在他麵前，再也不可能睜開眼跟他吵架，跟他生氣。
心口驟然裂開般痛。
鐘煜雲攥著白布的手發緊，腳下竟突然失了力，直接癱坐在地。
見狀。
一排警察沉默半晌，默默放下了錦旗離開，給他留下單獨的空間。
有什麼濕潤了眼眶。
鐘煜雲抬眼看了下天氣，可烈日當空，沒有一滴雨水。
心臟疼得發緊，他胸腔憋悶得難受。
鐘煜雲靜靜望著，許久沒有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在外的鐘母聽到消息趕了回來。
見此狀況。
鐘母心下一驚，神色滿是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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