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給我約了高中入學體檢。
抽血時,聽到護士確認:“是骨髓配型血樣嗎?”
我怔住,體檢單上根本沒有這一項。
而且,配型?誰要配型?
她手中的化驗單不小心掉落。
彎腰去撿時,幾行字刺進我的眼睛:
患者:吳雨霏。診斷: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監護人簽字:吳海東。
我撿起來仔細確認,確實是我爸吳海東的字跡。
吳雨霏是誰?為什麼我爸會是她的監護人?
我馬上打通爸爸電話:
“爸,體檢為什麼需要做骨髓配型?”
他聲音一頓,有些慌亂。
“醫院搞錯了吧?不過都是檢查,多做一個兩個的也沒關係。”
我笑著說好,掛斷電話後,直接去了化驗單上的病房。
01
走進病房,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
她臉色蒼白,身形瘦弱。
眉眼處幾乎跟我爸長得一模一樣。
我的心沉一下,攥緊了手,走過去問:
“你就是吳雨霏?”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我,還沒開口,背後就傳來一個女聲。
我轉過頭,是她的媽媽。
三十多歲的樣子,很年輕,衣著簡單,有股賢妻良母的氣質。
她看上去有些慌張,臉色發白,手也有些抖。
“是霏霏的同學吧?”
她聲音急切還有些發顫,上來拉住我。
“她需要休息,你先出來一下,阿姨有話跟你說。”
我沒拒絕,跟著她出了病房。
到了走廊,她明顯鬆了口氣,遲疑著開口:
“你是……”
我舉起檢查單,直接質問:
“你女兒的監護人簽名為什麼是我爸爸?”
“阿姨,你和我爸爸是什麼關係?”
醫院走廊人來人往,還有認識她的人經過。
她沒料到我會直接攤牌,神色更加緊張,還要勉強笑著和熟人打招呼。
然後笑容勉強地給我解釋:
“那個簽名啊……我女兒生病,有愛心企業資助,繳費時負責人在場,就順手簽了。”
“我女兒跟我姓吳,隻是碰巧了,你別多想。”
她嘴上溫和,說著避嫌的話。
眼神落在我身上,卻露出一絲惡意和覬覦。
我迎著她的視線,直直看回去。
她有些心虛,手下意識撩了撩頭發。
我看清了她手上那枚鑽戒,很眼熟。
是設計師款。
還是我媽最喜歡的那位設計師。之前這位久不出山的設計師出了新品,業內都很關注,剛好趕上我爸媽的結婚紀念日。
我還偷偷提醒我爸,可以搶購這款鑽戒給我媽做紀念日禮物。
他答應了,讓我保密,說打算給媽媽準備一個驚喜。
可紀念日當天,他拿出來的根本不是限量款,而是門店裡隨處可見的普通掛名款。
就連上麵的配飾都是鋯石的。
我爸解釋說,他跨國開會有時差,記錯了時間,這才沒搶到。隻能先拿掛名設計師款頂一下,等回頭找人聯係設計師專門定製一款給我媽。
原來,他不是沒有搶到,隻是它送給了別的女人。
卻用敷衍的禮物打發了我媽。
我咬了咬牙,壓住翻湧的怒火。
盯著吳夏別扭的神情,我笑意不達眼底:
“阿姨,你的戒指很漂亮啊,是設計師限量款吧?”
“我媽媽等了很久,都沒買到呢。”
她大概沒想到我一個孩子會認得這個,動作瞬間僵住,臉色難看,匆忙把頭發往前撥了撥,想蓋住項鏈,磕磕巴巴地辯解:
“什麼設計師款啊……我可不懂這些,這是女兒隨便給我買的,不值錢。”
“阿姨還要照顧孩子,先走了。”
“對了,今天的事情你千萬別亂說,免得家裡人誤會。”
說完,她慌慌張張轉身回了病房。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狼狽樣,我心裡冷笑。
嗬。
沒膽的慫貨。
沒再多看,我轉身離開了醫院。
坐進車裡,我立刻聯係了外公的助理:
“幫我查一下我爸近期的異常動態,尤其是行程軌跡和資金往來。”
“動作要快,但注意別驚動他。”
“有什麼證據,第一時間保存好。”
02
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燉湯。
我爸年輕時忙著做生意,飲食不規律,落下很嚴重的胃病,胃切除手術都做過兩回。
我媽心疼他,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特意為了他進廚房。
煲湯、熬粥、藥膳……
愣是把他的胃病養好了七八分。
從我記事起,到現在也快十年了。
再過兩天,就是爸媽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
我卻在這個時候,發現我爸出軌了。
看著她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我心裡的憤恨變成了悲傷,眼淚再也憋不住。
她四十多歲,身材保持得很好,皮膚緊致,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
隻有那雙手,指節略微粗大,掌心有薄繭,手背上還有幾道淺白色的舊疤痕。
她以前最愛做美甲了,後來嫌下廚不方便,就再也沒做過了。
我走進廚房,從後麵輕輕抱住她。
她嚇了一跳,隨即笑著逗我:
“回來啦?都馬上要讀高中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兒似的撒嬌?”
“快出去,油煙大,我這兒正忙呢。”
見我沒動,她覺出不對勁,轉過身來,一眼看到我滿臉的淚,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檸檸,怎麼哭了?不是去體檢了嗎?爸爸沒陪你一起去?我問問……”
她說著就要拿手機。
我拉住她的手腕,用力搖頭。
“別找他!”
我媽愣住了,不安地看著我,等我開口。
我用力閉了閉眼,喉嚨發緊:
“我爸……他出軌了。”
“那個女人叫吳夏,是他以前的秘書。”
我的動作有些僵硬,手指微微顫抖,從包裡拿出平板。
屏幕亮起,上麵是外公的助理馮叔幫我調查的資料。
屏幕的光映亮媽媽蒼白的臉。
我滑動頁麵,一項項翻給她看。
“她入職沒多久就和我爸在一起了。那時候……你剛剛懷上我。”
“不到半年,她就離職了,因為她懷孕了。我爸在我們家附近那個雲瀾府買了個大平層,戶主是她。”
“你孕晚期難受,全身浮腫睡不著的時候,我爸在那邊給她做孕期營養餐;你難產在醫院生死一線的時候,他在給她按摩,陪她散步緩解疼痛。”
“你剖腹產躺在病床上,他在陪那個女人產檢,還叮囑她多走動,以後別受剖腹產的罪。”
“媽,那個私生女比我隻小六個月,他在你孕期出軌。”
我邊說邊哭,眼淚砸在平板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媽眼神發直,盯著那些文字和照片,眼眶一點點紅了,蓄滿了淚。
“怎麼會……”
“戀愛,結婚,二十年了。他怎麼會……”
我用力抱住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
“媽,你還記得我小時候,家裡失火那件事嗎?”
她點點頭,聲音更加沙啞:
“當然記得。那時候我出差,你爸一邊忙工作一邊帶你,結果一扭頭,你把窗簾點著了……他拚了命把你救出來,後怕得不行,在醫院守著你,說要是你沒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後來你出了ICU,他緊張得不行,你走哪兒他跟哪兒,半夜經常驚醒去看你,還一直安慰我,說都是他的錯……那時候我覺得,他是真疼你,也顧這個家。”
說到這裡,她的話裡透出一絲冰冷的嘲諷。
我繼續滑動屏幕,指尖停在一段調查報告上。
“如果我說,那場火根本不是意外呢?”
“他以為我睡著了,急著去見那對母女,把沒熄滅的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窗戶沒關,風把窗簾卷進去,點著了。他把我反鎖在屋裡……我根本沒有自救的能力。”
“我也不是他救出來的。是鄰居發現報了警,消防員破門把我抱出來送到醫院。他……是後來才匆匆趕到的。”
“我那會兒才幾歲,又一直昏昏沉沉,根本記不清具體怎麼回事。”
“你以為他那段時間形影不離地跟著我是愛我嗎?他是怕我哪天突然想起來,告訴你真相……他怕你惱了他,失去外公那邊的資源和人脈。”
我的眼眶紅得發燙,分不清是委屈還是憤怒。
我以為的那些幸福,原來都是精心布置的騙局。
委屈堆積到頂點,變成了憤怒。
我恨他,恨他騙了媽媽,更恨他把這份虛假的愛施舍一樣給了我這麼多年。
我們在他眼裡,究竟算什麼?
可一看到媽媽的樣子,又隻剩下心疼。
她才是被傷得最深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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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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