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舟沉隻覺大腦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呼吸都仿佛靜止。
他攥緊手機:“不可能!我昨晚才和阿喬見麵,她明明好好的!”
“一定是搞錯了!”
電話那邊有些不耐:“錯不了,死者的家屬隻有你一個。”
“你這個丈夫怎麼當的?打了二十幾個電話,死活聯係不上……趕緊來第二醫院把屍體領走!”
掛了電話,謝舟沉瘋了般衝出家門,將油門踩到底,一路連闖十幾個紅燈。
玻璃窗上,倒映著他鮮紅的眸子。
車內開著暖氣,他卻絲毫感覺不到顧暖。
太平間鑽心的冷意滲入皮膚,凍得謝舟沉打了個寒噤。
他快步上前,一張印著顧語喬姓名的鐵床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醫生歎了口氣,神色有些同情:“謝先生,請節哀。”
“阿喬……”謝舟沉顫動著毫無血色的唇,耳畔嗡鳴作響。
身前的白布明明那麼飄逸,卻好似有千斤重。
他用儘全身力氣掀開,底下赫然出現顧語喬的臉!
她小臉微微皺起,死前仿佛受了莫大的痛苦,直到斷氣的那一刻都沒有鬆開眉頭。
謝舟沉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緊緊握住她冰冷的手,哽咽道:“阿喬,我們不是約好去看海嗎?”
“你睜眼看看我啊!我現在就帶你去。”
他撫過她的小腹,“還有寶寶,我們的寶寶還沒來得及睜眼看世界……”
他陪在顧語喬的屍體旁,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嗓子都冒出血腥氣息。
……
葬禮當天,落下綿綿細雨。
謝舟沉身著壽衣立在水晶棺木前,歲月的溝壑爬滿他整張臉,看上去無比憔悴。
謝父歎了口氣,拍拍謝舟沉的肩:“舟沉,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爸,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謝舟沉沒有動彈,啞聲道:“我的妻子屍骨未寒,我怎麼可能有心思娶別人?”
瞥見玻璃下安詳躺著的人兒,他又忍不住紅了眼圈。
要是那天堅持留下來陪她,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
失神之際,江僑喻打著傘出現:“抱歉,我來晚了。”
謝母急忙攙住她:“傻丫頭,你的腿傷還沒好全,怎麼吃得消?”
“沒關係,吊唁阿喬姐要緊。”
江僑喻緩緩看向謝舟沉,伸手拉他的胳膊,“舟沉……”
謝舟沉不著痕跡地避開她,語氣淡淡:“既然來了,就去棺前磕三下吧。”
江僑喻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凝固。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表現出明顯的抗拒,不留分毫情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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