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修羅場/打起來了/魔尊降世/一劍穿心/誰死了顏
風旭正抱著淩麒討論這藥怎麼不翼而飛了,江上的歌舞表演也結束了,換上了氣勢磅礴的擂鼓和吆喝聲,一身腱子肉的漢子們在太陽下曬得油光發亮,充滿野性和力量,引來許多年輕姑娘(還有女妖)的歡呼。
龍舟比賽開始了。十來隻雕刻著龍頭龍尾的船隻在無數喧嘩與騷動中,激起劈裡啪啦的浪花,鉚足了勁拚個輸贏。江麵上熱鬨得好比過年的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惡惡扇醫惡屋,屋醫溜齡
連風旭都被吸引了,拉著淩麒的手走到船舷,興高采烈地鼓掌加油。
“啊!撞了!船翻了!”
兩隻最快的龍舟不知怎麼撞到一起去了,側翻在了浪濤裡。
他們對視一眼,淩麒當即道:“我去救,你放心。”
“你做事我向來放心。”風旭促狹地一笑,“別忘了荔枝。”
淩麒嗔了他一眼,飛身而起的瞬間就解決了荔枝的小問題。說到底,他願意被這種東西折騰,不過是配合風旭玩情趣罷了。
江上與岸邊太多會水會法術的人族和妖怪,所以風旭一點都不擔心,還有興致一把抓住船隻陰影裡伸出的觸手,把觸手的主人拽了過來。
“是不是你搞的鬼?”風旭質問。
辛夷頂著無辜的娃娃臉,眨巴眨巴眼睛。“你在吃什麼?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粽子、雄黃酒、米糕、鹹鴨蛋、茶葉蛋、杏子、荔枝……”風旭把桌上的食物給他報了一遍,捏了捏他的臉,“你想吃?”
“嗯嗯。”辛夷眼巴巴點頭,“我都沒吃過……”
風旭心一軟,抬手把船艙和窗戶上插得辟邪的桃枝艾草都取下來,像招小狗狗一樣彎了彎手,道:“過來。”
凡人的食物,辛夷很難吃到。風旭給他點了三支香,念了中元節施食的法咒,又把張牙舞爪的小貓咪按下去,防止它咬鬼。“好了,現在可以吃了。”
“真的嗎?謝謝你!”沒有人給辛夷祭祀,所以他一直吃不到香火和食物的味道,忽然來了大餐,頓時狼吞虎咽起來。
“哎哎荔枝不能連殼吃……粽子外麵那是粽葉不能吃的!杏子要吐核!那是雄黃酒啊……”風旭手忙腳亂地拍著辛夷的背,心很累,“你這小孩真是……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他隨手倒了杯茶,看著滿嘴塞滿食物的辛夷,忍俊不禁:“雄黃酒裡加了好幾味藥材,陽氣很重,你別亂喝。來嘗嘗我的茶。”
他一手托著下巴,看辛夷吃得頭也不抬,好像驀然理解了淩麒養他的心情。
“這藥是你拿的嗎?”風旭冷不丁問。
“什麼、什麼藥?”辛夷一口一個杏子,連皮帶核,迅速咬碎咽下去,仿佛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風旭思考著他作案的可能性,辛夷動機和能力都具備,而且傀儡術和影子都很隱蔽,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從青丘和塗山偷個東西還是很有成功率的。
突然船隻一晃,搖頭擺尾,風旭向窗外一看,水裡鑽出隻黑龍,努力縮小身形和存在感,從窗戶遊進來。
風旭無語:“你是退化成了蛇嗎?爬來爬去的?”
“不是你說不許興風作浪?”龍行之理直氣壯,“我可是聽你的才縮這麼小。”
“哦,那我還要謝謝你嘍?”風旭丟了個白眼過去,“我的身體呢?還我。”
龍行之看天看地看水,就是不看他,抖了抖身上的水,化成人形。
“你們人族的船怎麼看著這麼眼熟?不會是照著我刻的吧?”龍行之轉移話題。
“怎麼?你要收版權費?”風旭挑眉。
“哼,我才不缺那點錢。”財大氣粗的龍看了一圈那些比賽的龍舟,竊喜地勾起嘴角,美滋滋道,“九州又不止我一條龍,你為什麼照著我雕刻?”
“我樂意,不行嗎?”風旭色厲內荏地反問。
總不能說龍行之長得很符合他的審美吧?想都別想。
“行,你高興就好。”龍行之大大咧咧往他旁邊一坐,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茶,咕嘟一口沒了。
“喂!那是我的茶!”辛夷氣急。
“我再給你倒,別跟他一般見識。”風旭忙把辛夷拉住,防止他倆一言不合打起來,一邊倒茶一邊罵龍,“一大把年紀的龍了,欺負人家小孩子,你好意思嗎?”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龍行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長臂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了辛夷正要接過的第二杯茶。“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懂不懂?”
他得意洋洋地灌茶進肚,還故意炫耀道:“有點苦,不好喝。”
辛夷快要氣哭了,一跺腳,千萬根影子觸手如箭雨般射出去,猶如天羅地網,殺氣騰騰。
“哼,小兒科!”龍行之不屑一顧。他甚至囂張地動都沒動,一個千波罩甩出來,穩如泰山。
這船艙本來空間很大,到用來打架顯然是遠遠不夠的。
陰森詭譎和強大蠻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對撞在一起,就跟奧特曼和小怪獸對波似的,頃刻之間就波及到了搖搖晃晃的船體。
“哢擦”船頂裂了。
“轟隆”船身炸了。
“嘩啦”水聲喧騰,擊浪淩空。
風旭拎著貓飛落到不遠處青丘的船頂,淩麒和其他修行者們救完落水的人,連忙飛過來,關切道:“君上,沒事吧?”
“沒事。”他衣服都沒濕,和拎著的貓咪一起,垮起個小貓批臉,“可惜我的船……”
“龍行之和辛夷?”淩麒圍觀道,“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為了一杯茶。”他手一鬆,小貓抖了抖毛,落到了青丘的畫舫上,悠哉悠哉地散著步。
“啊?”淩麒難以理解。
青丘九尾偷偷摸摸掏出留影石,記錄下眼前這爭風吃醋的修羅場畫麵,瘋狂發散著靈感,發出嘿嘿的怪笑。
“你悠著點吧,這麼多人看著呢。”塗山玖玖把她往身後一拉,“讓君上看到,你這留影石也就保不住了。”
江麵上激烈浩大的動靜落在凡人眼裡,等同於新的驚喜表演,歡呼雀躍,爭相觀看,連樹上都爬滿了人。
風旭瞥了一眼岸邊的族人,無奈搖頭:“爬那麼高,也不怕掉下來。”
“這麼多修行者呢,掉下來也不怕。”淩麒笑吟吟道。
風旭環顧四周,龍舟比賽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所有船隻都在拚命往前劃搶奪第一。勇士們的汗水與浪花齊飛,麻布短衫全濕透了,古銅色的肌肉閃閃發光。
看熱鬨的人群嗓子都喊啞了,滾滾的熱浪和聲浪源源不絕,把賽龍舟的激昂推上頂峰。
第一名的龍舟達到了終點,迎來了震耳欲聾的鑼鼓和歡呼聲。
“真好啊……”淩麒感歎道,“我活了這麼久,沒有看過這樣的盛景。”
風旭訝異:“從來沒有嗎?”
“從來沒有。”淩麒確定道,“人族興旺沒有多久,從你繼位開始,才有盛世的景象。”
為了慶祝風旭死而複生,今年的端午活動尤為盛大熱鬨,所有人都喜笑顏開,沉浸在歡樂的氣氛裡。
然,樂極生悲。
災難就是在這一刻降臨的,毫無預兆。
淩麒與天機閣閣主同時臉色一變,看向蔚藍的天空。 “喵喵喵——”小黑貓淒厲地叫著,扒拉著風旭的袖子,被他一把塞進了麒麟懷裡。
廣闊無垠的藍天好像一瞬間碎成無數玻璃,燦爛而頹喪地從高空墜落。
“那是什麼?”
“天塌了?”
“怎麼可能?”
修行者們緊張地抬頭望去,遙遠的高空之外,許許多多發光的石頭在飛速下墜,離他們越來越近。
“那是天庭的碎片!”淩麒神色一凜,“仙界崩塌了!”
“什麼?”風旭瞠目結舌,“仙界也會崩塌?”
傾覆的天庭宛如一鍋滾燙的鐵水,徑直澆下來,帶著恐怖的瘟疫和劇毒,儼然一顆巨大的星球撞擊過來。
這是什麼諸神黃昏的末日場景?
上次天火流星,這次仙界崩塌,滅世之災就在眼前,九州焉有活路?
還有救嗎?風旭不知道,隻是他不能坐以待斃。
反應比較快的龍行之和風旭已經飛到了九州結界處,用靈力加固支撐。緊接著是淩麒和辛夷,翩翩和塗山玖玖,而後身法敏捷的修士與妖族一個接一個地趕過去,共同結成一個防禦的大陣。
翩翩委屈:“我的新文還沒寫呢……”
塗山玖玖安慰:“說不定以後再也不用寫了。”
辛夷生氣:“可惡,風旭給我的茶還沒喝到。”
龍行之不耐煩:“閉嘴吧,小鬼。”
天機閣閣主納悶:“怎麼一點征兆都沒有?太邪門了。”
“確實毫無征兆,不合常理。”淩麒皺緊了眉,“天機被蒙蔽了,什麼都感應不到。”
劍宗宗主提議道:“與其一味防守,不如放手一搏。我去毀掉那些碎片,防止它們掉到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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