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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裝風旭:鬼新娘竟是我自己?(有一點點高能)顏

風旭和鬼王辛夷,那完全是一段孽緣。

這是個漫山遍野全是妖魔鬼怪的時代,山林裡的人類都是在妖怪的夾縫中生存。

鍋裡的魚會跳起來罵你,牆角的小妖怪會絆你一跤,打個獵可能會被蛇妖吞掉,出個海常常會遭遇水族興風作浪(點名某隻龍),院子裡的花可能會長出花妖,路邊的黃鼠狼冷不丁會站起來問你:“我像人嗎?”

大晚上走夜路,聽到有人叫你千萬不要回頭。因為你不知道身後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下一刻你自己是人是鬼。

就因為人族生存太過艱難,所以風旭在致力於提高全民物質生活水平的同時,也不遺餘力地聯合各大玄門,伐山破廟,斬妖除魔。

在九州的律法裡,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法律麵前,人妖平等。

吃過人沒有?吃過?那你就該死。

什麼你是隻老虎?老虎就是要吃人養倀鬼的?不好意思,我是人皇,你還指望我站在老虎的立場上替你思考?笑話,憑什麼?

鳳凰還在人間的時候,他的眼線和情報遍布九州,凡是有鳥兒的地方都有最新的消息。百鳥朝鳳加南明離火,天克所有魑魅魍魎,再配上淩麒的善後與輔助,幾乎所向披靡。

因為太好用了,以致於鳳凰要飛升的時候,風旭眼巴巴地看了他很久。

“別這麼看著我,再看我也不會為你留下來的。”鳳凰別別扭扭地轉過頭,“我早就該飛升了,呆在人間我快沒法呼吸了。”

大概就像在青山綠水裡長大的人突然來到了北京(或者河北)?無法適應糟糕的空氣質量,呆一天難受一天。風旭這樣理解,所以沒有挽留他。

“我在仙界等你們。”鳳凰瀟瀟灑灑地飛走,臨了又盤旋了兩圈,凶巴巴地催促道,“你們可不要讓我等太久。尤其是你,笨蛋風旭,趕緊找個繼承人,抓緊修煉來陪我。——實在不行轉世接著修。聽到沒有?”

“聽到了——”風旭拉長聲音回應道。

鳳凰傲嬌地哼了一聲,好像誰也看不出他有多麼戀戀不舍。

但是他一走,確實暴露了九州的一大短板。那就是人族頂尖的戰鬥力不足,而且不是在閉關,就是在閉關的路上。

誰不想得道飛升呢?

風旭削了幾個屍位素餐的山神土地,全都換成有功德的修行者或是當地為民造福的亡魂,他得到了後土娘娘的允許,選擇一部分生前積德行善的魂魄,建立城隍廟,存放功德簿,供奉香火。

九州大地,不養閒神。人族喜歡祭拜天地,供奉祖宗,他們信奉的神靈都是對自己有用的神靈,這些城隍廟裡的城隍,都是他們耳熟能詳的人名,生前飽受讚譽,死後護佑一方,自然得到了許許多多的香火。

而以功德成神為明晃晃的誘惑,也吸引了不少散修。他們出身平凡,沒有顯赫的師承,成仙之路本就渺茫,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妖怪的加餐,所以漸漸熱衷於為九州做事,積攢功德,出任城隍山神土地等地祇。

宇宙的儘頭是考編,放在哪個時代都沒毛病。

但是吧,鳳凰不在,總有很多麻煩,難以解決。

譬如北邙山。

風旭接到來自北邙山的第一封奏報是老鼠娶親。

“老鼠娶親?娶誰?”風旭很好奇。

淩麒養的小黑貓,甩著尾巴跳到風旭膝蓋上,兩隻白手套扒著桌案,圓圓的綠眼睛充滿靈性地望著紅封的奏報。

“喵?”

“娶一隻貓。”淩麒回答,瞄了一眼炸毛的貓,補充道,“一隻白色的母貓。”

“喵……”黑貓鬆了一口氣,扒拉著風旭手裡的奏報。

“啊這……”風旭啞然,思考許久,“這……犯法嗎?”

“不犯法……吧?”淩麒道。

“九州律法也沒規定老鼠不能八抬大轎,十裡紅妝,熱熱鬨鬨,吹吹打打……呃,娶一隻貓……”風旭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一群灰黑色的大老鼠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敲鑼打鼓吹嗩呐,人模人樣地抬著花轎,轎子裡的新娘是一隻白色的貓。

這是什麼恐怖片的場景?想想就覺得滲得慌。

“所以我們不管?”風旭和淩麒交換著意見。

“不管。這是妖族內部的事,沒有涉及到人族。就算老鼠把貓吃了,也不關我們的事。”淩麒肯定道。

沒過幾天,第二封北邙山的奏報來了。

“陰兵過境?”風旭從黑貓爪子底下搶過日曆,不肯鬆爪的貓咪掛在日曆上搖搖欲墜,長長的尾巴垂成釣魚線似的,掃落了官窯剛出的白瓷杯。

淩麒隨手接住杯子,避免可憐的杯子步前任的後塵。

風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馬上中元節了,陰兵過境也算是傳統活動吧?傳話讓當地百姓避一下陰兵的路線就行了。”

淩麒點點頭:“我占卜一下具體時辰和路線,用機關鳥傳送到北邙山。”

他不像白澤生而知之,無所不曉,想知道什麼得自己去占卜,略微有點費時費力。

“那就辛苦你了。”風旭放下掛貓的日曆,給淩麒倒了杯茶。

事情到這裡還算正常,不正常的是九月的一封奏報。

“北邙山附近的城隍都失聯了?”風旭錯愕,“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淩麒皺眉,“我派出去一夜的機關鳥,也全都沒有消息。”

“能筮卜嗎?”

“下下卦,大凶。”淩麒肅然道,“昨夜我觀星象,北邙黑氣繚繞,星光暗淡。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去看看。”風旭振袖而起。

“君上!”淩麒連忙拉住他,“先給玄門下任務,等待反饋也不遲。”

“我去比較快。”風旭笑道,“已經折了兩個城隍一個山神了,普通的修行者過去也是送菜。你放心,好歹我也是人族頂尖的戰力。整個九州的國運擺在那裡,誰也動不了我。”

“那你小心。”淩麒沒有過多糾纏,“有危險就喚我的名字。”

“好。”風旭答應得很爽快,實際操作的時候,才發現不對。

整個北邙山黑氣繚繞,鬼氣森森,好像一塊從九州地圖上被摳出來的拚圖,已然與九州地脈強行斷了聯係。一靠近這裡,就被困在黑氣裡,與外界無法再聯絡。

這還得了?兩輩子加起來對國土完整的執念,促使風旭做出了決斷。

——必須把北邙山搶回來!

北邙地勢優越,在洛陽以北,黃河以南,風水極好,很適合死在這裡,所以多墓葬,也多精怪。

風旭掩蓋住所有氣息,走進了山腳下的一座小鎮。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男男女女,幾百餘人,在他踏進街道的一瞬間,全都轉頭望向了他,宛如一群木偶喪屍。

整個鎮子沒有一個活人。

時間似乎靜止了一秒,緊接著人們轉過頭,若無其事,言笑晏晏。黃發垂髫,來來往往,皆如生者一般。

風旭試探性地多走了幾步,沒有人來阻攔他,鎮子裡的人各有各的生活,好像全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一群壯碩的老鼠浩浩蕩蕩,成百上千排成隊伍,吹著喜慶的嗩呐,騎著紙做的馬,後腿著地,前肢像人一樣抬著一頂精致的花轎。

這花轎大的恐怖,根本不像裝了一隻貓,反而可以塞下一個人。

一陣詭異的陰風吹過,花轎的簾門掀起一個角,露出一雙紅色的繡花雲履和纖秀的身影。

這個體型,絕對不是一隻貓!

風旭悚然而驚,老鼠娶親他不管,但是老鼠娶人他必須得管!

他攔住了這幫娶親的老鼠,問道:“冒昧問一下,轎子裡的是人是貓?”

“是人如何,是貓又如何?”尖嘴長須的領頭鼠厲聲道。

“妖族的事我不管,人族的事,我管定了。”風旭氣定神閒,“所以麻煩你掀起轎簾,讓我一探究竟。”

“好無禮的外來人!你當這是什麼地方?讓你說看就看——”

風旭從眉心喚出了軒轅劍,微笑著看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說這是什麼地方?”

“——說看就看,也不是不行。”老鼠仿佛被掐著脖子的鴨子,梗住了,不情不願地改口。

風旭掀開了轎簾,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揭開了新娘的紅蓋頭。

蓋頭底下,是一灘看不清形狀的爛肉,哪裡還有五官,隻有一團臟得看不清的頭發和流著膿的腐肉,裡麵還有許多蛆蟲在爬來爬去。

請恕我不能再更詳細地描述那番慘狀,不然各位的飯都能吐出來。

排泄物和膿瘡爛肉的味道襲來,風旭愈加悚然。

因為他發現,這個新娘還活著。

她比一句屍體還像屍體,比腐肉還像腐肉,可她居然還活著。

她該有多痛苦啊!

“她是誰?你們從哪兒得來的?”風旭心裡一緊,疾言厲色。

“盜墓賊從棺材裡挖的!”老鼠頭頭不忿道,“怎麼,挖個死人你也管!”

風旭憤怒:“可她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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