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大哥是給子。
我二姐是拉子。
我三哥和四姐搞偽骨科。
爸媽瘋了,顫顫巍巍地問我。
「明越,你應該沒啥事兒瞞著爸媽吧。」
我默默掏出手機翻開相冊。
唯唯諾諾:「我男朋友是個黃毛。」
爸媽鬆了一口氣:「黃毛好,黃毛多好,爸媽就喜歡黃毛。」
直到一排豪車停在我家樓下,宋清彥一身高定西裝從勞斯萊斯裡下來。
爸媽哥姐都懵了:「說好的黃毛呢?」
我指著他的頭發:「那不就是嗎?」
宋清彥離開後,哥姐幾個蹲在角落默默流淚。
「早知道是個高富帥,我們就不裝什麼同性戀偽骨科了!」
我們是重組家庭。
我媽和前夫有兩個兒子,是我大哥和三哥。
我爸和前妻有兩個女兒,是我二姐和四姐。
我是他們結婚以後才生的。
我爸是我媽的丈夫,屬於近親結婚。
加之我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孩子,對方孩子犯錯都不好動手打。
於是我就成了那個常常挨揍的人。
所以我從小腦子就缺根弦。
小時候因為我爸媽結婚沒有邀請我而傷心半天。
結果無人在意,隻好灰溜溜地去吃飯。
小學被我媽罵我懶,我發誓從此要做一個冷酷無情的學習機器,讓他們後悔莫及。
學了一下午,發現黑化實在是太累了,索性直接放棄了。
我哥哥姐姐都很聰明,好像遺傳了爸媽所有的優秀基因。
到了我這兒正正得負,我常常看他們坐在一起歎息。
爸媽帶我去測過智商,上麵顯示弱智,爸媽看得血壓都高了。
其實我不傻,就是懶得很。
我爸是科學家,我媽是數學家,我大哥是著名律師,我二姐是外科聖手。
我三哥大明星,我四姐自己開了公司是董事長。
已經擁有了這麼好的資源了,我還努力個什麼勁兒。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一旦表現出一點天賦來,就要源源不斷地努力。
來維持「天才」這個稱號。
但我太懶了。
可是看到他們整日愁容滿麵,在外人麵前提起我時既尷尬又維護我的模樣。
算了,那我就給他們長點麵子吧。
略微一出手,年級第一的寶座就到了我的屁股下。
在這之前,年級第一是我同桌宋清彥。
在我把他的第一名搶了以後,他看著名次排行上我的名字,滿臉受傷地看著我。
「哥把你揣兜裡,你把哥踹溝裡???」
他的表情實在悲憤傷心,我拿出草莓味棒棒糖放在他桌上。
「我下次不考了。」
宋清彥一把將糖果捏在手心,眼裡鬥誌昂揚,烈火熊熊。
「我接受你的挑戰!」
?
什麼挑戰?
他原本有些吊兒郎當的,像個街溜子一樣,上課隻是隨便聽聽。
就這樣都能考第一,老師和同學都把他當天才。
但就是這一次,我一個弱智超越了天才。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同學懷疑我作弊,跟學校舉報了我。
我被老師帶去了辦公室。
「許明越同學,鑒於你這次出乎意料的表現,有同學對你成績的真實性提出質疑,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問我話的是教導主任,長得白白胖胖的一個中年男人。
他語氣很溫柔,但話語間帶著刺,我不喜歡。
「我為什麼要辯解?」
教導主任愣了一下,然後皺眉:「因為有同學舉報你作弊。」
「誰主張誰舉證,既然舉報我作弊,就該拿出證據來,而不是讓我自證,我不會解釋什麼,就這種級別的考試還不需要作弊,如果有什麼疑問的話,可以和我的律師說。」
反正律所都是我哥就是開律所的,不用白不用。
懶得聽他說話,我回了教室。
一下子說這麼多話,好累。
回到教室,我就趴在桌子上長舒一口氣。
「小月亮,你哭了?」
一睜開眼,宋清彥極具少年感的臉出現在我腿上,直愣愣地盯著我。
「誰欺負你了,和我說,我去揍他。」
我抬起頭看他,他整個人呈現出很高難度的姿勢。
「教導主任。」
說完,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宋清彥腳踩凳子,手拍桌子。
「那小兔崽子敢欺負我們小月亮,等我待會兒就去教育他。」
當天我就在論壇裡看到教導主任的自行車胎被好心人紮破了。
學校拿不出證據證明我作弊,承認了我的成績。
但還是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去說明了我的一下。
我一直都是家裡的焦點,聽到我考了第一。
當天所有人都放下手頭工作回了家。
除了二姐,她接了個手術,這玩意兒不能隨便放下。
爸媽拿著我的成績單仔仔細細地拿出放大鏡來研究了一番。
然後把成績單轉了一圈傳閱了一遍。
「沒有改分數的痕跡,難不成她作弊了?」
「不應該啊,她這麼懶,這麼笨,還能作弊?」
「要我說,她這是開竅了,我就說咱們家就沒有一個傻的。」
三哥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爸媽連夜聯係了一下帶我去測智商。
專家看著報告激動得手顫。
「此子乃是天才啊,智商 290,比愛因斯坦還要高!」
爸媽不信,爸媽震驚。
「可是以前不是說她智障嗎?」
專家得出結論:「要麼是裝的,要麼是才開智。」
爸媽看著我:「你是哪個?」
我毫不猶豫回答:「第二個。」
爸媽氣笑了:「好嘛,就是裝的,一裝裝十幾年,誰能裝得過你啊塑料袋兒。」
……
麵對他們的陰陽怪氣,我表示沉默。
還是太心疼他們了,早知道就裝一輩子智障了。
媽媽貼心開導我:「明越,為什麼要裝傻?」
我嚼著薯片,哢嚓哢嚓。
「因為做聰明人要被很多人盯著,做智障隻需要被你們盯著,隻要我是智障,你們就不會讓我出去和陌生人交流太多。」
社交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我連 MBTI 都因為題太多懶得測。
不想麵對那麼多人也是人之常情。
我媽微笑過後,回到家和我爸來了一次混合雙打。
既然我都不裝了,那我就真的不裝了。
我學著宋清彥的樣子一腳踩在桌麵。
「鄉親們,實不相瞞,我跆拳道黑帶。」
爸媽一頓辛苦,最後傷害為 0。
我哥嘖嘖稱奇:「小月亮,你什麼時候學的跆拳道?」
「在房間自學的。」
可以強身健體,可以英雄救美,可以保護自己。
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備技能。
對我裝傻的原因,家裡人哭笑不得。
二姐摸摸我的頭:「我們小月亮不需要辛苦,咱們家的錢足夠你揮霍了。」
三哥四姐眼神冰冷地看著二姐。
四姐淡淡開口:「咱們家一堆搞研究的,都是燒錢的,也就我和三哥賺錢,你哪兒來的底氣說這話。」
「小月亮,咱們家太窮了,你跟我學做生意吧。」
三哥立馬開口:「不行,小明越這麼好看,我很久以前就說過要讓她進娛樂圈了,你們不許跟我搶!」
大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跟大哥一起用法律守衛群眾。」
我爸和我媽也加入這場爭奪戰。
爭吵了許久,三哥提出:「別吵了,我們說什麼都不算,得小明越自己說想要什麼。」
這話一出,大家齊刷刷地看著我,眼神那叫一個熱切。
我感覺自己化身成了砧板上的一條魚。
我嘿嘿一笑:「我想要不勞而獲,想要坐享其成。」
媽媽:「異想天開。」
爸爸:「癡人說夢。」
大哥:「不切實際。」
四姐:「不著邊際。」
三哥眼睛一亮:「不謀而合!」
一記記刀眼朝三哥看去,三哥表情嚴肅:「思想墮落!」
回了學校,個個都拿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看吧,天才就是這麼引人注目,真是讓人煩惱。
到教室,我接受著所有人的目光落座。
習慣地拿出桌上袋子裡的早餐吃著,看了一眼埋頭苦學的宋清彥。
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努力,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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