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七個月,丈夫的副駕上永遠都是他的女同事。
我在地鐵上被人擠到呼吸困難,頭和肚子一樣沉,
扶著肚子慢慢走在公司路上時,
老公的車從遠處開過來,停在我身旁,
我流出一點眼淚,原以為他也是心疼我的。
車窗下降,卻露出丈夫女同事天真明媚的臉。
“這個女人肚子這麼大了也沒輛車接送,真可憐。”
“阿遇,還好有你每天都送我上下班~”
丈夫看見我,微微一愣,隨後淡淡的移開目光。
“別管她了。你上班要遲到了。”
汽車揚長而去,
我的心也死了。
我挺著肚子慢慢的走到謝遇公司,拒絕所有人的攙扶去到大廳的播音處,聲音清晰:
“宋小姐,您好,我是謝遇的妻子。”
“他每天接送您,導致我孕晚期通勤困難,能否請您體諒一下,自己解決交通?”
“畢竟,我和孩子的安全,他得罪不起。”
話落地,大廳裡一片死寂。
謝遇從電梯裡衝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江好,你在鬨什麼?”
我疼得吸了口氣,但沒掙。
宋澄跟在他身後出來,看見我,睫毛顫了顫,眼眶瞬間紅了。
“謝遇哥,是不是因為我?”
“不關你事。”謝遇頭也沒回,隻是死死盯著我,
“你先上去。”
“可是嫂子她……”宋澄往前挪了半步,假惺惺地道歉,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演夠了沒?”我打斷她,“每天早七點,他繞路二十分鐘接你上班,我產檢讓他陪,他說要送你見客戶,現在,你哭兩聲,他就覺得是我在鬨,宋澄,你這套茶藝,練多久了?”
人群裡有人倒抽冷氣。
謝遇臉色鐵青:
“江好!宋澄是王總外甥女,我照顧她是王總的意思!你能不能懂點事?”
“王總讓你每天接送?”我笑著懟回去,
“王總讓你手機密碼改成她生日?王總讓你襯衫領口沾她的香水味?”
他喉結滾動,說不出話。
宋澄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嫂子你誤會了,我和謝遇哥清清白白……”
“清白?”我從包裡抽出照片,甩在謝遇胸口。
照片散了一地。
行車記錄儀的截圖,時間,地點,清清楚楚。
副駕上的宋澄,笑得像朵花。
“這三個月,你接送她六十七次。”我聲音平靜,
“其中二十三次,你在她家樓下停半小時以上。最長一次,兩小時零七分,謝遇,你告訴我,這麼長時間,你們在車裡聊什麼?”
死寂。
謝遇盯著照片,嘴唇在抖。
宋澄忽然衝過來抓我胳膊:
“嫂子你別這樣,謝遇哥都是為了工作。”
我甩開手,力道不大,但她卻誇張地往後倒去,尖叫著摔在地上。
“江好你乾什麼!”謝遇衝過去扶她,眼神像要殺人。
宋澄靠在他懷裡,梨花帶雨:“不怪嫂子,是我自己沒站穩。”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笑出聲。
“戲挺好。”我鼓掌,“可惜……”
話未說完,謝遇突然鬆開宋澄,一步跨到我麵前。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裡回響。
我愣住了,臉頰火辣辣地疼。
周圍一片驚呼。
“你鬨夠了沒有!”他吼道,眼睛血紅,
“非要毀了我的工作才甘心嗎!”
耳朵嗡嗡作響,世界在這一刻失聲。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那張曾對我溫柔微笑的臉,忽然覺得好陌生。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不是疼,是心死了。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關門鍵。
最後一秒,我看見謝遇抱著宋澄,眼神複雜地看我。
電梯下行,鏡子裡的人眼眶通紅。
我對自己說,忍一忍,江好,為了孩子,再忍一忍。
等他平安出生,我們就離開。
永遠離開。
手機震了,謝遇轉賬5000,備注:別鬨了,回家。
我收了。
既然愛得不到了,錢至少要得到。
走出大樓時,陽光刺眼。
我抬手擋了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騎車載我穿過梧桐樹蔭,風很輕,他說:“江好,我會永遠對你好。”
永遠。
原來這麼短。
從那天以後,謝遇不再接送宋澄,至少不再讓我知道。
每天早出晚歸,身上總帶著不同的香水味。
我們很少說話,像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我專心準備待產包,整理嬰兒用品,預約產檢。
每一次胎動,都讓我更加堅定離開的決心。
直到那個夜晚。
謝遇帶著一身酒氣撲到床上。
濃烈的酒味混著陌生香水味,熏得我想吐。
“謝遇,”我推他,“去洗澡。”
他含糊“嗯”了一聲,沒動。
我開燈想叫他,視線卻釘在他脖子上。
一小塊新鮮的紅色痕跡。
我腦子空白了幾秒。
手伸過去,指尖碰到那塊皮膚,還是溫的。
謝遇被我碰醒了,迷糊睜眼:“乾嗎……”
“這是什麼?”我聲音在抖。
他茫然摸脖子,然後整個人僵住。
酒醒了,他猛地坐起來,眼神飄忽不定。
“這這是蚊子咬的!包廂蚊子多……”
“冬天有蚊子?”我顫抖質問,“謝遇,你撒謊時眼睛往右飄。”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
“是宋澄嗎?”我平靜得可怕。
“不是!”他急得抓我手,
“江好你聽我說,今晚王總生日宴,我喝多了,她扶我時不小心。”
“不小心用嘴扶的?”
“真是意外!”他眼眶紅了,
“我發誓,我心裡隻有你,你信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麵滿是慌亂、愧疚,但沒有坦然。
七年了,我太了解他。
“離婚吧。”我說。
他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看我。
很久,才擠出聲音:“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一字一句。
“你瘋了!”他抓我肩膀,
“就為一個痕跡?江好,我跟宋澄真沒什麼!我送她上下班、陪她應酬,都是工作!”
“所以你就讓她在你脖子上蓋章?”我笑了,
“謝遇,你把我當傻子,還是把自己當傻子?”
“那你要我怎樣!”他突然吼,眼睛血紅,
“跪下認錯?寫保證書?江好,我在外麵裝孫子夠累了,回家你還逼我?”
原來我的等待、忍耐、一個人熬孕吐產檢,都是在逼他。
“好,”我點頭,掀被子下床,“那我不逼了。”
腳踩地的瞬間,小腹猛地一緊,像有隻手在肚子裡狠擰。
我悶哼一聲,扶牆才沒倒。
“你怎麼了?”謝遇終於發現不對。
“沒事。”我咬牙,“死不了。”
可疼越來越凶。
我彎下腰,額頭抵著冰冷牆壁。
“江好!”謝遇衝過來扶我,“你臉怎麼這麼白?”
他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宋澄”兩個字刺眼地閃爍。
他看了一眼,又看我,手指微微發抖。
“接啊。”我疼得聲音抖,“說不定她也肚子疼,要你送醫院。”
“你別這樣……”他握著手機不知所措。
鈴聲響著,一遍,兩遍。
第三遍時,他終於接了:“喂?怎麼了?”
“別哭,慢慢說……摔了?嚴不嚴重?好,我馬上過來。”
他回身看我,表情掙紮:“宋澄從樓梯摔下來,腿可能骨折了,她一個人住……”
“去吧。”我打斷他,
“她比我和孩子重要,我知道。”
“我不是這意思!你等我,我送她去醫院就回……”
“不用。”我看著他的眼睛,
“謝遇,我們完了。”
他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手機。
最後他說:“你等我半小時,我馬上回來送你去醫院!”
他衝出門,鞋都沒換。
防盜門“砰”地關上,震得屋子發顫。
我順著牆滑坐地上,腿間有溫熱的液體湧出來。
手機剛才掉到了角落,我爬過去,顫抖著撥120。
又一陣劇痛襲來,我眼前發黑,手機從手裡滑落。
最後隻聽見自己嘶啞的求救聲:“救救我……和孩子……”
救護車的鳴笛撕破了淩晨的寂靜。
我被抬上擔架時,身下已經濕透。
陣痛一波接一波,像要把我撕碎。
護士推著擔架車狂奔,輪子摩擦地麵,聲音尖銳。
“家屬!家屬在哪?”護士邊跑邊喊。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產房門開了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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